“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虚弱的女声,带着冰冷杀意与羞愤怒火,猝不及防地钻入苏澜耳中!
苏澜悚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沙地之上,阿娜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如瀚海般澄碧迷人的双瞳,此刻虽然因为虚弱而显得稍稍暗淡,但其中燃烧的怒火和冰冷刺骨的杀意,却无比清晰、千真万确!
她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苏澜,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她醒了!而且显然,看到了自己刚才“欣赏”她身体的模样!
苏澜心中暗叫一声“糟糕”!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她的性格——性烈如火,野性难驯,极度厌恶男性靠近!自己不仅“看光”了她,还被抓了个现行……这梁子结大了!
苏澜瞬间头皮麻,背后冷汗涔涔。
他连忙后退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同时飞快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自己灰扑扑的粗布衣衫,看也不敢多看,手忙脚乱地朝着阿娜尔身上盖去。
衣服盖下,虽然粗糙不合身,但总算是遮住了那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光。
做完这个动作,苏澜又主动后退了几步,直到距离阿娜尔足有两三丈远,才停下脚步,并且刻意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尴尬和歉意,开口解释道
“这、这个……阿娜尔小姐……您、您误会了!在下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无意间瞧见您昏迷躺在这里,担心您性命安危,这才上前查看……绝无任何冒犯亵渎之意!方才……方才只是情急之下,未曾留意,绝无他意!咳咳……”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说辞有些苍白无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沙地上,阿娜尔艰难地动了动。
迷药的效力显然还未完全过去,她感到浑身酸软无力,骨头像是散了架,脑袋也昏沉沉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隐隐作痛。
更让她羞愤欲绝的是身体的赤裸和被陌生男子看光的强烈屈辱感。
她强撑着,粗糙的布衣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不适。她靠在冰冷的巨石旁,急促地喘息着,那双碧蓝眸子,却依旧死死锁定着苏澜。
昏迷前生的一切涌上心头,让她不禁又羞又怒,恨意滔天!
“该死的……淫贼……”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老娘誓……再遇到你们……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抽筋扒皮!”
如同一头盛怒的母豹,在泄般的低吼之后,她喘了几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苏澜身上。
沉默了片刻,她稍微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情绪,用虚弱的语气问道
“你……是谁?”
苏澜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他本能地想要继续隐瞒身份,编造一个合理的说辞。
毕竟“千面幻纱”效果还在,他此刻的容貌气息与真实身份相差甚远。
他略微斟酌词句,摆出一副谦卑模样,拱手回道“回阿娜尔小姐,在下乃是中州人士,名为……苏阳!一个漂泊四方的小生意人罢了。只因在中州生意不顺,亏了些本钱,听闻西域机遇颇多,这才辗转来到此地,想碰碰运气,寻些生计……”
然而,他这番自我介绍还没说完,就被阿娜尔粗暴地打断了。
“放你娘的屁!”
阿娜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和讥讽,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子彪悍泼辣劲儿
“少跟老娘来这套!老娘虽然中了迷药,昏昏沉沉,但眼睛还没瞎!耳朵也没聋!”
她喘了口气,继续冷笑道“老娘早先就醒了一次!迷迷糊糊间,看到你跟那两个至少是通玄境的淫贼动手,还打得有来有回……你这身手,这般年纪,怎么可能是无名无姓、跑来西域混饭吃的小生意人?!”
“蒙谁呢?!当老娘是三岁小孩不成?!”
苏澜被她这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一顿抢白,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伪装出的谦卑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女人……还真是彪悍直接,一点情面不留。而且,心思竟然如此敏锐!
他心中一凛,瞬间警惕起来。她到底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纯阳之体”等秘密,有没有暴露?
似乎看穿了苏澜的心思,阿娜尔哼了一声,虽然身体虚弱,但气势却丝毫不弱,自顾自地说道
“放心,老娘运气不好,只醒来那么一小会儿,就看到一个丑得吓人、穿得人模狗样的书生突然冒出来,然后好像跟你说了几句什么……再然后,老娘就被你们交手的气劲和那丑书生身上一股怪味儿给冲得又昏过去了。至于后来……好像又听到某个人,对着你说什么话……『道宫』?对!就是这个词!看你八成就是那个什么狗屁道宫的弟子就是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恼火,显然是对没能看到后续场面而耿耿于怀。
“不过,”她话锋一转,盯着苏澜,语气笃定,“就凭老娘看到的、听到的这些,你这家伙,就绝不是什么『小生意人』!少拿那些鬼话糊弄老娘!”
原来如此……苏澜心中稍定。
她只看到摧花左使出现,并未亲眼看到剑霜衣降临,也仅仅是在昏迷中,听到了剑霜衣口中吐露的“道宫”一词。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否则,“花中仙”、“纯阳之体”这些秘密若被这脾气火爆、背景复杂的尉迟家大小姐知晓,恐怕麻烦更大。
只是,“道宫弟子”这个身份,似乎是被她坐实了。不过也好,“道宫”远在中州,在西域名声不显,几乎无人了解,倒也不算多大的破绽。
苏澜心下计较已定,正琢磨着是顺着她的话默认“道宫弟子”身份,还是再含糊其辞一番时,阿娜尔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脸色骤变!
她脸上那凶狠审视的表情被一抹显而易见的急切与惊慌所取代,急切地追问道
“等等!琴痴!琴痴她怎么样了?!那些该死的淫贼有没有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