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未损根本,但也足以让摧花左使心头狂震,对那女子的忌惮更深。
然而,那凌空而立的银女子,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一剑逼退强敌,她那双璀璨的银色剑眸依旧冰冷,不起波澜。
她身姿如风,飘然越空,并拢的剑指并未收回,只是在虚空中连续轻点数下。动作轻盈,姿态曼妙,与方才那开天辟地般的凌厉一剑截然不同。
随着她指尖划过的轨迹,数道纤细、柔美、色泽各异的剑气悄然生出。
一道剑气,色如初春嫩芽,带着勃勃生机,演化出万千新叶抽枝、百花含苞的虚影,剑气过处,仿佛春风拂面,却暗藏无尽杀机——春意盎然!
一道剑气,色如中秋明月,清冷皎洁,洒落一地清辉,剑气之中隐现月宫桂树、玉兔捣药的幻象,美丽绝伦,却透着孤高寂寥的寒意——秋月凝霜!
一道剑气,色如寒冬初雪,晶莹剔透,纷纷扬扬,剑气飘洒间,演化出万里雪飘、红梅傲雪的景象,极寒之力弥漫,仿佛能将神魂冻结——雪落无声!
……
数道剑气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而玄奥的弧线,交织、缠绕、绽放!
刹那间,以银女子为中心,漫天剑气竟演化出千万朵盈盈花瓣虚影!
花瓣色彩缤纷,形态各异,有桃花之娇艳,有梨花之清雅,有梅花之傲骨,有莲花之圣洁……不断演绎着花开花落、荣枯轮回的天地至理。
生灭之间,美丽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每一朵花瓣,都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细微剑气!
万千剑气花瓣组成了一场美轮美奂却又杀机四伏的剑意风暴,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摧花左使笼罩而去!
剑法路数骤然一变,从极致的锋利凌厉,转为极致的繁复优美,却又完美衔接,毫无滞涩,显示出银女子在剑道一途的极高造诣。
摧花左使刚刚硬接了一记重剑,气血尚未平复,又见这铺天盖地、美丽而致命的剑气花瓣笼罩而来,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他怪叫一声,身形急闪,双掌舞动如轮,磅礴的粉红真元护住周身,大道气韵流转,试图抵挡这些无孔不入的剑气花瓣。
“噗!噗噗!”
然而,这万千剑气花瓣太过灵动繁复,轨迹难以捉摸,且蕴含的剑意锋锐无比,专破护体真元。
尽管摧花左使已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护体真元催动到最强,依旧被数片“漏网”的剑气花瓣突破了防御,点在了他胸腹、肩臂数处位置!
好在他是道一之躯,肉身强横,真元浑厚,关键时刻肌肉紧绷,大道气韵自动护体,将那几缕侵入的锋锐剑气死死抵挡在皮层之下,未能深入脏腑。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青色文士衫也被割裂出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血珠飞溅。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皮肉伤,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但那股被人正面压制的屈辱感,让摧花左使彻底暴怒!
而另一边,随着摧花左使被银女子一剑逼退、心神剧震,加之他需要全力应对那紧随其后的万千剑气花瓣,施加在苏澜身上的大道镇压气韵,终于彻底消散!
身上那股如同山岳压顶的恐怖压力骤然一空,苏澜只觉得浑身一轻,气血瞬间恢复流通,真气重新归于掌控。
他第一时间并未去看那两名黑衣人,也顾不上查看不远处依旧昏迷的阿娜尔。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天空中那道清冷如仙、剑气纵横的银倩影之上。
目瞪口呆!
前一刻,他还在道一境强者的镇压下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羔羊,生死悬于一线。
下一刻,局势竟在刹那间逆转!
一名神秘强大的银女子如天外飞仙般降临,只出一剑,便逼得那不可一世的摧花左使狼狈后退,再出数剑,竟将其压制,甚至在他身上留下了伤痕!
如此转折,让他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更让他心神震撼,是那名银女子的剑术!
强!
太强了!
那种剑意之纯粹,剑招之精妙,剑势之磅礴,远苏澜以往见过的任何剑修!
即便是他最为熟悉的夏清韵,那位天赋卓绝的道宫剑修真传,其剑道造诣在此女面前,也逊色太多!
两人固然有着极大的境界差距,但更重要的是,夏清韵的剑,自然而然,遵循天理,追求的是润泽万物细无声、花自飘零水自流的自然之道。
而眼前这银女子的剑,却更加凛然,更加纯粹!
是一种“挥却千机斩万法”的决绝!
她的剑,似乎就是为了“破”而生,破幻、破法、破障、破敌!
而最让苏澜心神恍惚,则是那名女子本身。
银如雪,流淌着剑身一般耀眼的光泽;身姿窈窕,白裙在剑气和风沙中飘拂,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又飘逸出尘,不染凡俗;虽然面纱遮掩了容颜,只露出一双璀璨夺目的银色剑眸,但仅凭这惊鸿一瞥的风姿气度,以及那面纱下隐约的轮廓……
美!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越了世俗皮囊的极致之美!
清冷如广寒仙子,孤高如雪峰寒梅,凌厉如九天剑锋。
她的美,不仅在于形,更在于神,在于那股与手中剑意浑然一体的独特气质,仿佛是上古剑仙穿越时光长河,降临人间!
饶是苏澜见识过夏清韵的清冷绝色、温晴玉的成熟妩媚、云裳小舞的纯真灵秀,甚至刚刚才目睹了阿娜尔那火辣性感的异域风情,此刻依旧被这银女子的风姿所慑,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念头
此女之美,更添一分遗世独立的仙气与剑锋般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