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拳若中,两人必定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可就在拳劲即将触及黑衣人的刹那——一阵轻飘飘的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穿透了风沙呼啸和拳劲爆鸣,钻入苏澜耳中
“呵呵……年轻人,火气何必这么大?点到为止吧。”
伴随着这声轻笑,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力量,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并非真气,也非真元,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源于脚下大地,无处不在,无所不包。
这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贴近天地本源的力量!
“嗡——!”
虚空仿佛震颤了一下。
苏澜只觉得自己的拳头,轰在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坚不可摧、柔韧无比的屏障之上。
那足以开山裂石、焚金融铁的“十方大日拳”劲,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这股浩瀚的大道气韵轻易化解、湮灭!
不仅如此,那股气韵更是顺着他的拳头、手臂,逆流而上,直冲他的经脉脏腑!
“噗——!”
苏澜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喉咙一甜,一口逆血直冲上来,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只在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他整个人被这股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七八步,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真气乱窜,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强行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骇,猛地抬头,凝神望向力量传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约十丈外,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做书生打扮,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色文士长衫,头戴方巾,手持一柄合拢的折扇,乍一看去,颇有几分儒雅风流之气。
然而,当苏澜看清他的脸时,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书生的容貌……实在不敢恭维。
他眉骨高耸,眉毛却稀疏淡黄,几乎看不见;眼睛细小如豆,眼距极宽,挤在扁平的脸盘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猥琐和怪异;鼻子塌陷,鼻头却奇大,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嘴唇厚而外翻,颜色乌紫。
整张脸就像是被人用力揉搓过、又随意拼凑起来的一般,眉眼口鼻挤作一团,丑陋得令人不忍直视。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额头正中央,赫然印着一枚指甲盖大小、色泽鲜红欲滴、形如桃花的印记!
那印记栩栩如生,花瓣层叠,甚至隐约散出一种惑人的香气,与书生丑陋的容貌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丑陋的容颜,正经的书生服,妖异的桃花印……几种极不协调的元素组合在这一个人身上,给人一种头皮麻的诡异感。
但苏澜此刻根本无暇去细究对方的容貌穿着。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书生身上散出的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所震慑!
方才那股轻易化解他“十方大日拳”、并让他遭受反噬的磅礴力量,正是源自于此人!
苏澜瞳孔骤缩,喉咙干涩,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道、一、境!”
不错!
洞明、神台、道一、化象、叩天!中五境第三境,道一境!
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然初步明悟自身之道,能够引动一丝天地大道的气韵加持己身,实力与神台境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道一境修士,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足以成为座上宾,甚至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而在这片偏僻之地,道一境的强者更是稀少得可怜。就连尉迟家族,掌握的道一境修士也不会过十位。
苏澜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西域边陲的赤沙城附近,为了绑架一个尉迟家的小姐,竟然会出动一名道一境的强者!
这“极乐天”,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丑陋书生似乎很满意苏澜震惊的表情。
他好整以暇地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脸上那令人不适的笑容依旧挂着,细小的豆眼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苏澜。
“呵呵,”书生开口,“这位兄台,看你这外貌……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虚乏,却不曾想,竟有如此修为啊。洞明境……嗯,根基打得还算扎实。”
“更难得的是……你这阳气之精纯浑厚,真元之凝练纯粹,啧啧,真是罕见的苗子。寻常散修或是小门小派,可养不出这般底蕴……”
书生折扇一停,那双豆眼微微眯起,盯着苏澜,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你方才那一拳,煌煌如大日,炽烈刚猛,颇有几分『曜日』一脉的风采……莫不是师承『曜日天君』座下?”
曜日天君?
苏澜心中微微一愣。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明白过来。
对方定是看到了自己施展的“十方大日拳”,那拳法至阳至刚,光芒万丈,确实容易让人联想到“太阳”、“曜日”之类的意象。
这书生想必是因此将自己与曜日天君联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