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老者凭借着不浅的见识,接连吐出了几个远在天边的名字,无论身材体貌,还是姿容面相,都是侃侃而谈。
说得那般天花乱坠,令在场的汉子们神游天外,瞧他们赤目红脸的模样,定是被勾起了心中遐思,说不得回家后就要好好糟蹋一番家中婆娘。
说书老者话语稍顿,没有说下去,转而笑道“这些人物,离咱们太远太远。倒不如说说近些的——诸位可知,今年这一届美人榜上,极有可能新晋一位西域本土的女子?”
此话一出,楼上顿时骚动起来。
西域地处大陆边缘,灵气相对稀薄,修行文明远不及中州、东域繁盛。
能在天机阁美人榜上占据一席之地的西域女子,屈指可数。
上一位入榜女子,已是百年前的旧事。
现如今,已成过往云烟。
“谁?!”“哪家的姑娘?!”“快说快说!”
铜板又叮叮当当地落在书案上。
说书老者满意地捋须,慢悠悠道“此女名叫『阿娜尔』,出自西域尉迟家旁支。”
尉迟家!
苏澜眼皮一跳。
前日在云舟上,那“裂云刀狂”尉迟戒便是尉迟家当代最杰出的天才之一,化象境初期修为,狂傲霸道。
没想到尉迟家竟还有女子美貌出众,有机会能登上美人榜。
在场众人也纷纷惊呼。
虽然赤沙城东便有着尉迟家的驻地,但对于他们来说,在西区呆了半辈子了,也从来没有动过去东区看看的念头。
在他们看来,东区可是富贵人家才能享有的地方。
“这阿娜尔年仅二十四五,据说生得极具风情,眼眸如碧玉,丝似流金,肌肤如蜜,光滑紧致。”老者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一般,“更难得的是,她天赋极佳,如今已是通玄境修为,在尉迟家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天机阁评语是『西域明珠,风姿独具,野性难驯。』”
“野性难驯?”有汉子嘿嘿笑道,“俺就喜欢野的!”
一阵哄笑。
说书老者也笑,笑罢却又摇头“诸位可别想太多。这阿娜尔虽只是尉迟家旁支,但如今有望登上美人榜,身份已然不同。尉迟家恐怕早已将她视为奇货可居,日后多半是要与某家大势力联姻,以巩固家族地位的。寻常人,莫说染指,便是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心中的旖念。
苏澜默默听着,心中却在盘算别的。
尉迟家……尉迟戒……
那日在云舟上,尉迟戒明显也是冲着遗迹异宝而来。如今这阿娜尔若是能登上美人榜,尉迟家在西域的声望必然更上一层楼。
“喂!那边的!”
忽地,一声粗鲁的吆喝打断了苏澜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袒胸露乳的西域大汉正瞪着自己,粗声粗气道“什么呆呢?酒喝完了就赶紧滚,别占着位置!”
酒楼二层已经坐满了人,不少后来的汉子没地方坐,只能站着听书。苏澜这个角落的位置虽偏僻,却好歹有张桌子。
苏澜没说话,默默放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
下楼时,他听见身后说书老者又在讲新的段子,这次说的是某位中州天骄与美人榜上一位仙子的风流韵事,引得众人阵阵哄笑。
走出酒楼,炽烈的阳光扑面而来。
苏澜抬头看了看城门方向。
他此刻所在的是赤沙城西区,平民聚居之地,建筑低矮杂乱。
而东区则是富人、修行者聚集的区域,据说那里有尉迟家设立的坊市,各种修行资源、情报消息都能在那里买到——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温晴玉给的储物戒指里,除了法宝,还有一小袋灵石,约莫百枚下品灵石,十枚中品灵石。
这在西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他维持一段时间的花销。
但苏澜不打算立刻去东区。
沿着尘土飞扬的街道走了约莫一刻钟,苏澜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客栈招牌上写着“驼铃客栈”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和蒜头,算是装饰。
苏澜走进客栈,立刻有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操着生硬的中州官话问道“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苏澜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口音也带上几分西域腔调,“要一间最便宜的单间。”
妇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寒酸,面色虚白,也不多问,直接道“一晚五个铜板,包一顿晚饭,糙米饼子和羊肉汤。”
苏澜点点头,数出十五枚铜板放在柜台上。他刚才在酒楼喝茶时,顺便拿下品灵石换了许多铜板,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