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能往南了。”赵若雪压低声音,拉着赵幽兰躲入一处废弃的茅屋,“元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赵幽兰咬着苍白的下唇,望向南方那片本应属于宋人的土地,眼中满是不甘,“那该如何?难道要我们回去?”
赵若雪眸光闪烁,沉吟片刻“西南,去江陵。那里是长江天险所在,元军鞭长莫及。况且……”她顿了顿,“当年我曾在那里执行过任务,地形熟悉,便于藏身。”
两姐妹当即折向西南,一路翻山越岭,历尽艰辛。待她们终于踏足江陵地界时,已是数日之后。
江陵城繁华依旧,长江水滔滔不绝,码头上商贾云集,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仿佛北方的战火从未波及此地。
“这里……竟。”赵幽兰望着街市上的熙攘人群,眼眶微红。
她想起汴京沦陷时的惨状,想起父皇母后的泪眼,想起自己被押上北去马车时的绝望。
如今重见故国繁华,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两人在城中寻了间偏僻的客栈住下,赵若雪叮嘱姐姐莫要轻易露面,自己则外出打探消息。
半日之后,她带回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江陵巡抚是张俊,他是抗元名将,曾率军在附近的长江一带屡败元军,深得民心。
“张俊?”赵幽兰蹙眉思索,“我也记得此人,当年父皇曾嘉奖过他,说他忠勇可嘉。”
“正是。”赵若雪点头,“如今他手握重兵,镇守长江天险。若能得他相助,我们一定能安全南归。”
两姐妹商议已定,决定马上前往巡抚衙门。
然赵若雪生性谨慎,提议还是先探查虚实,“姐姐,这里虽然看起来安全,但还是不得不防。我先行潜入巡抚府,若张俊果然忠心,再请姐姐出来不迟。”
赵幽兰虽担心妹妹安危,却也知她身手了得,只得应允。
黄昏,巡抚张俊的府邸内丝竹声声。
张俊虽为武将,却雅好音律,府中常年养着一班歌姬舞女。今日他设下私宴,款待的客人却非同寻常——正是奉命南下的蔡胜丞相。
蔡胜一袭青衫,面容清癯。他本是南朝重臣,此次北行本是秘密,却在江陵被张俊截住,邀入府中畅谈,言语间对这位丞相大人恭敬有加。
“蔡相,请。”张俊举杯,“下官久闻相爷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这杯薄酒,敬相爷一路辛苦。”
蔡胜淡淡一笑,举杯浅酌,目光却始终落在厅中那名正在献舞的歌姬身上。
那女子名唤欢奴,身姿曼妙,腰肢柔软得仿若无骨,水袖翻飞间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每一个眼神都勾魂摄魄。
张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放下酒杯,凑近蔡胜,压低声音道,“蔡相,可是看上这欢奴了?”
蔡胜收回目光,不置可否。他虽年近花甲,但比起不到四旬武将出生的张俊,却更显人威,气质过人。
张俊哈哈一笑,“蔡相何必客气?区区一个舞姬,能入相爷法眼,是她的福分。不如这样,今晚下官便安排她梳洗打扮,送入相爷住所中,做为暖床只用,如何?”
蔡胜微微一怔,似没料到张俊如此大方。
他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张大人美意,秦某心领了。不过……”他目光转向厅中另一侧,“秦某对那位更有兴趣。”
张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角落里还站着一名舞女。
那女子低眉顺眼,与其他舞女一般穿着粉色纱衣,却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张俊皱眉,他府中的舞姬他都见过,这女子却是面生得很。
“她是……”张俊正欲唤人询问,忽然瞳孔一缩。
他本是沙场悍将,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对杀气最为敏感。
那舞女虽低垂着头,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那是只有沾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
张俊心中警铃大作,右手已悄然按上一旁的佩剑。
“蔡相,小心!”张俊低喝一声,猛地起身。
那舞女也察觉到暴露,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向后退去。
但她快,张俊更快。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直取她咽喉。
舞女仓促间侧身避让,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满是寒霜的面容。
“你是何人!?潜入本府意欲何为!?”张俊厉喝,府中侍卫闻讯蜂拥而入,将那舞女团团围住。
舞女背靠梁柱,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却在看到蔡胜时微微一滞。蔡胜也望着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什么。
舞女沉默片刻,忽然收起短匕,缓缓跪下,“民女赵若雪,冒死求见巡抚大人与蔡相,有要事相告。”
“赵若雪?”张俊与蔡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你……你是当年被元人掳走的帝姬?”蔡胜上前一步,声音微颤,“先帝幼女,赵若雪?”
赵若雪抬起头,目光灼灼,“正是,我与姐姐赵幽兰从元都逃脱,一路南归,求大人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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