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重逢无疑是令傅小年始料未及的,更加令他惊讶的是,除了最初因为猝不及防带来的震撼,他现自己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甚至,那个重逢的当天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着自己的妻子杨可可,对刘恋,既没有多少过去的眷恋,也没有多少炙热的情绪,更像是认识了许久的一个普通的朋友。
他看得出来刘恋眼中的失望,当傅小年当初失去过她,如今,不想再失去自己的爱人了,只是现在,他的爱人是杨可可。
这次出差工作期间傅小年时常可以感受到刘恋投射过来的目光,似欣赏,又好像带着怨念,这令傅小年总是有些不自在,刘恋从记忆深处走出来,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带来的更多不是美好的缅怀,而是切实的压力。
好在这段时间大家都表现出了自己的专业,公事公办,没有掺杂什么私人情感,刘恋大体上待傅小年就好像甲方对待乙方一样,但傅小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波澜不惊,他担心今晚的聚餐上刘恋会不会仍能保持住她作为甲方的风度。
不是傅小年的庸人自扰,他看得出来,刘恋虽然还是那般美丽的模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身上充满了攻击性,单是一双眼睛看过来你都可以感觉到沉甸甸的压力,虽然这段时间刘恋没有任何具体的动作,但她投射到傅小年身上的目光却往往毫不掩饰。
她渴望得到他,像过去一样。
不管怎么说,因为聚餐时刘恋没有出现傅小年放松了许多,很快就和甲方的代表们觥筹交错,大快朵颐。
现场热络,耳边是不断送上来的恭维和感谢,手里的酒杯似乎没有空过,每次仰头喝完,那杯子立刻又被倒满。
傅小年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好像这帮人卯足了劲儿要灌醉自己,可惜察觉到这些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飞上了天,可又不自由,他想要挣扎,想要自由飞翔,却被一股力量禁锢住,无法动弹。
“放开我,让我飞,我要飞!”傅小年大声疾呼,却没人听他的话,知道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好了,就放到床上吧,慢一点……”
接着,一股清冽的泉水从天而降,落入口中,沁人心脾,傅小年感觉清醒了一些,缓缓睁开眼才现这里不是聚餐时的酒店。
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只知道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他有些心慌。
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可惜仍然看不清,但傅小年可以感受到对方眼中的关切和心疼。
“可可?是你吗可可?”
傅小年笑了,一定是可可,她来了,为了隐藏这个秘密给自己一个惊喜,她才没有在白天接电话。
“来,可可,抱一个!”即便脑子晕乎乎,身体沉沉的,但傅小年还是挣扎着起来要拥抱自己的爱妻,没想到刚做起来,顿时天旋地转,随即一股势不可挡的呕意涌上来,傅小年连滚带爬从床上掉下来,一路爬进卫生间,抱住马桶就哇哇吐了起来,直到口中突然一阵苦涩,傅小年不由苦笑“怕是胆汁也吐出来了……”
在傅小年呕吐的时候,一直有一只手在温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在他终于再也吐不出来一点东西之后,面前又被递过来一杯清水。
一饮而尽,肚子里清亮通透了许多,没那么难受了,眼前的视界也终于清楚了起来。
“是你?”
傅小年这才看清,一直照顾自己的是刘恋,而不是杨可可。
“怎么,失望了?”刘恋像是自嘲,失落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傅小年赶紧转移话题“今晚你怎么没去?”
刘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难道你打算一整晚抱着马桶跟我聊天吗?”
傅小年尴尬地笑笑,又在刘恋的搀扶下回到床上,本想做着,却根本坐不住,脑子虽然清楚了不少,但身体还是晕沉沉的,直接倒在了床上。
房间里顿时陷入到一片死寂当中,傅小年浑身不自在,他很想昏沉沉地睡过去,希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第二天了,不必遭受这恼人的夜晚的折磨,可是刘恋还在房间里,弄得他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要不……”傅小年鼓起勇气想要把刘恋劝走,没想到房间里的灯突然就暗了下来,刘恋从门口折返回来,傅小年这才通过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的灯光看到刘恋的身上居然只是穿着一件深V吊带睡裙,刚刚亮着灯的时候怎么没有现?
不管怎么说,房间里突然变得暧昧的画面让傅小年顿时警惕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刘恋痴痴地看着傅小年,没有说话,缓缓解下了肩膀上的一条吊带,顿时,一面圆润嫩白的肩头完全暴露,整个画面顿时变得香艳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傅小年恍惚了,心动了,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某个夜晚,刘恋仍是他心爱的女友,俩人准备在这静谧的夜做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来。
然而,当刘恋另一边的吊带也滑落,整条睡裙便掉在了地上,将美人赤裸的胴体完全袒露出来,傅小年惊呆了,以为自己看错了,几次揉了揉眼睛。
他清楚地急的刘恋的身上布满了各种各样下流的纹身图案,可现在,那身体光洁嫩白,哪里看得到一丁点的纹身。
“我找到了一项国外的技术,还没有进入临床,算是实验者吧,听说可以将纹身洗得干干净净,便义无反顾地过去了。”刘恋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着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只是到了那里才知道,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不只是单纯对皮肤上的纹身进行洗白,从头到尾更是给我换了一层皮一样,我以为我要死过去了。”
听到这话傅小年夜沉默了,当初刘恋身上的那些纹身看的他恶心难受,又钻心的痛,如今看到对方付出如此代价找回了昔日的嫩白肌肤,傅小年却没有任何激情的情绪,身上的纹身虽然可以洗干净,但是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能当做没生过吗?
尤其,自己现在还有爱妻在旁,更不想和刘恋有任何瓜葛了。
“对不起,我要睡觉了。”傅小年鼓起勇气在刘恋还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行为的时候就开口拒绝,这很不容易,他本就是不擅长拒绝的人,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冷冷的拒绝无异于将对方的尊严扔在地上践踏,但,总好过因此而背叛杨可可。
恋娇躯一颤,眼中满是痴情和不解“一次,都不可以吗?”
傅小年不敢去看刘恋,低下头,不做声。
一行清泪滑落下来,刘恋在昏暗中惨笑,像是自嘲自己的自作多想,又像是失望于傅小年的绝情。
她讲滑落的睡裙提了上去,重新遮住了自己的身子,强忍着泪水走到门口,临出门,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眼里有不舍,有伤心也有一丝怨恨和狠辣……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傅小年这才如释重负,他突然想起喝完酒回来还没有联系杨可可,便拿起了手机,这才意识到居然已经半夜了。
“算了,反正明天,哦不,等几个小时就能回家了。”
一阵绞痛在脑袋里炸开,傅小年丢到手机忍着疼,蒙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沉,好像掉进了泥淖当中,身体和灵魂都无比的沉重,哪怕傅小年再次睁开了眼睛,等来了天明,仍是满眼的混沌。
他用力甩了甩头,看看窗外,乌云密布,站在窗前给杨可可打电话,无人接听,心底开始烦躁起来。
剧烈的昏沉和头疼让傅小年几乎是凭着下意识在行动,下意识地收拾行李,下意识地出门打车,下意识地坐上飞机,这一切好似生在混沌虚幻的世界里,没有真切感,脚下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棉花上,甚至,一路经历的那许多人,司机,路人,空姐,这些人的面孔他都看不清楚,全凭着回家的意志咬着牙坐上了飞机的座位上,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傅小年这才现自己的身上居然被冷汗浸透了。
他并没能喘息多久,飞机的度快的惊人,根本不容他从昨夜的宿醉当中清醒过来就到达了目的地,傅小年不得不继续风尘仆仆,一刻不歇,终于回到了家里。
令他惊讶的是,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等等,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顾不得多想傅小年推开门走进去,家里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刚往前迈一步脚上就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双男鞋!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