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又觉得一阵尴尬。
感觉这辈子的尴尬都在今天尴尬完了。
唉,老朋友见面什么的,真不适合她。
奶茶店的光线明亮,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进来,在木桌上切出一道温暖的亮痕。
她刚想把手缩回来,薛琛开口了。
“叶停。”
他的声音很低。
叶蓁愣了一下。
叶停。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了。
她浅浅笑了一下,礼貌性的。
“还行,”她说,语气轻描淡写,“普普通通过日子呗。开个小店,没什么大风大浪,挺好的。”
薛琛安静地听她说完,眼镜片后的双眸幽深如墨,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开口。
“我过得不好。”
叶蓁抬眼看他。
“我过得不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更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叶停。这些年,我过得非常不好。”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找你。”
“我不明白,整整五年的感情,我甚至不值得你当面问一句。”
“你可以骂我,你可以怪我,哪怕是打我一顿都行。”
“但你不能就这么给我留一封信,然后收拾行李直接走人。”
“你真狠。”
这三个字压得很低,却像裹着火的冰刃。
“叶停,你真狠。”
叶蓁看着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被气笑了。
什么叫倒打一耙。
这就叫倒打一耙。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没有收,只是温度凉了下来。
“薛琛,”她说,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早该被说破的事实,“比起狠,谁比得上你薛公子。”
薛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年时间又怎样,年时间还不是换来你一句玩玩儿,而已。”
空气又一次陷入沉默。
“几年不见,”薛琛咬牙,“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
叶蓁把自己的那杯奶茶端过来吸了一口。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看吧,你说我可以怪你,但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你就说我是伶牙俐。”
“你只是不想面对现实罢了,薛公子。”
窗外有风拂过,楼下奶茶店的风铃叮咚作响。
阳光在薛琛金边眼镜上折出一点细碎的光。
那一声轻笑落在薛琛耳中,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头一颤。
——她从前也会对着他笑,只要他一撩拨,她就会轻轻笑一声,然后转过头去,耳尖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