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坐的自然是裴悠然和她那位远房表哥。
裴悠然心里很不是滋味,难受得紧。
这难受,源头就是谢牧野那四十多个女人。
再见到谢牧野时,她原本还怕他又疯,可听说他的遭遇后,却是既痛快又心酸。
心情复杂得很!
扭头瞥了一眼在身边呼呼大睡的远房表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这时,车外的人声传来,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望见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裴悠然忽然有点茫然,她这一趟,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正出神,外面飘来一句议论:
“诶,那个不是前江夏公的夫人吗?怎么也在这些女人堆里?”
“……”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裴悠然心里。
是啊……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
昌平宫中,谢宴坐在王榻上,盯着医师给谢牧野把脉。
“王上……”
医师其实不必细诊,有些病,看脸色就能猜个七八分。
这位前江夏公,面白如纸,唇无血色,浑身透着一股虚浮之气,眼眶下更是两团青黑。
“直说无妨。”谢宴挥袖示意他大胆说,就算人没救了也不怪他。
“那……请王上先恕臣无罪。”医师说完这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前江夏公……身体过虚,长期服用壮阳药物,元气大损,加上陈年旧伤未愈,恐怕……恐怕……”
这老头,一到关键处就卡壳,还得谢宴催着说。
“恐怕活不过今年了啊!”
“砰!”
医师说完最后一句,额头紧贴地面,生怕谢宴动怒。
谢宴有什么可怒的?这反而正中他下怀。
明年伐陈,一统天下。
伐陈的由头,自然要从那四十个妇人身上扯起,但动机还稍显不足。
如果这时谢牧野再死了……那可是国仇家恨,师出有名。
谢宴心中暗喜,脸上却还得摆出悲痛万分的表情。
让医院多配些好药,好好照料,并严令此事不得外传。
不过对自己媳妇,就不用瞒着了。
当晚,福安提着盏小灯笼在昌平宫外候着,人瘦得像竹竿似的,去了一趟王室园林后,倒是沉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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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映画也一样,在清宁宫里端着一碗鸡汤,安静伺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映夏和裴歌都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样也好。
人嘛,总要学会稳重,学会成长。
裴歌觉得,谢宴这次的处置挺到位。
说到处置,又想起之前兄长血书请罪的事,还有远房表哥殴打谢牧野那桩。
算算日子,他们好像今天该到昌平了吧?
她连忙让映夏去打听,得来的消息却是——谢宴根本没处罚任何人。
只让她兄长好好安置那四十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