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他话语中不容错辨的意味与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视线,澹台凝霜心跳如擂鼓。她微微抬起一直埋在他胸前的螓,眼波流转间,漾动着怯怯又依赖的水光。纤纤玉指如羽毛般轻抚过他锐利的眉骨,沿着挺拔的鼻梁缓缓下滑,最终柔柔地勾住他的后颈,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你怎么……怎么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家?好像……好像要把人家吃了一样。”
这声“哥哥”如同投入烈火中的一滴热油,瞬间燃尽了萧夙朝最后一丝克制。他揽在她纤细腰肢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中,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他喉结滚动,声音喑哑得危险:“怎么,吓到朕的卿卿了?”他低头,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她柔软的耳垂,语气既宠溺又充满了病态的占有,“可朕就是喜欢你这副又怕又依赖的模样,这天下间,也只有你能让朕如此失控。你的娇,你的媚,你的哭,你的笑,都只能是朕的。”
殿内光影摇曳,沉香袅袅,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华丽的地毯上,气氛旖旎而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
萧夙朝的眸色骤然转深,如同酝酿着风暴的幽潭。他指尖微微用力,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红痕,声音低哑得危险:“骂朕是暴君?嗯?”他俯身,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在旁人面前,朕自然是说一不二的暴君。但在卿卿这里……”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气息灼热,“朕只是你的夫君,你的夙朝哥哥。”
“你坏……你弄人家那里……”美人儿的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身子敏感地想要蜷缩,小手徒劳地推拒着他坚实的手臂,“大坏蛋……就知道变着法子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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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反手轻易扣住她试图反抗的手腕,压在柔软的锦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乖,别躲,”他吻着她的耳后,感受着她阵阵战栗,“朕想感受你……这里,每一处,都属于朕。”他的威胁裹着浓稠的蜜糖,却又字字惊心,“乖乖的,自己靠过来。否则……朕不介意让你未来一个月,都真真切切地体会一下,什么叫‘下不了床’。”
趁着他说话间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澹台凝霜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逃到了龙床的最里侧。她一把抓过床头那只萧夙朝亲手为她猎来的宝蓝色锦兔玩偶,紧紧抱在怀里,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戒备又委屈地看着他,唇瓣微颤,带着哭音倔强道:“我……我不!”
萧夙朝撑起身,看着空了的怀抱,再看向那缩在床角、抱着玩偶试图寻求一丝安全感的小人儿,眼神瞬间幽暗得可怕。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凝凝,”他开口,最初的语调尚算平稳,带着最后一丝耐心哄诱,“听话,自己回来。”他朝她伸出手,那手掌骨节分明,蕴含着无上权力与力量。
然而,澹台凝霜只是将怀里的兔子抱得更紧,用力摇了摇头,湿润的眼眸里写满了抗拒。
时间一点点流逝,寝殿内静得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萧夙朝周身那原本就低沉的气场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冰冷、压抑,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情被浓重的墨色吞噬,那是一种看待所有物的、绝对不容许违逆的偏执。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处置这只不听话的、试图逃离他掌心的小猎物。
萧夙朝缓缓踱至床沿,高大的身影将蜷缩在角落的美人儿完全笼罩。他并未立刻动手,只是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只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宝蓝锦兔上,语调平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朕的卿卿,是想亲眼看着这东西……变成一堆无处依附的棉花吗?”
澹台凝霜被他话语中冰冷的意味刺得一颤,下意识将兔子抱得更紧,指尖都泛了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的兔子……是……我的。”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而执拗,像是在扞卫最后一点微小的主权。
“听话,”萧夙朝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拿来。”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实质般锁住她,声音压低,警告意味更浓,“别跟朕闹脾气,凝凝。你知道,忤逆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在朕……还没完全失控之前。”
美人儿仰头望着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暗色,知道这已是他耐心的边缘。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氤氲的水汽更重,最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讨好,软软地、颤巍巍地唤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带着钩子,直直撞进萧夙朝的心底。他眉峰微挑,眼底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瞬,但伸出的手依旧稳定地停在半空,等待着。
澹台凝霜知道这已是极限,她终是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将怀里的兔子递了出去,眼神还恋恋不舍地黏在那片宝蓝色上。
萧夙朝接过那只玩偶,看也未看,随手便抛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紧接着,他俯身,长臂一伸,轻易便将那失了“屏障”、显得愈纤弱无助的美人儿整个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感受到怀中身躯细微的僵硬,他低头,温热的唇瓣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低沉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满意的喟叹,带着宠溺的警告:“这才乖……朕的乖宝儿。”
萧夙朝刚将人儿搂紧,怀中这小妖精却不安分地动了动,摸出了一块轻薄亮的手机,指尖在上面轻点几下,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是极尽奢华繁复的凤冠与嫁衣,金丝明珠,璀璨夺目。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嗓音娇得能滴出水来:“我想要这个。”
萧夙朝目光掠过屏幕上那明显是婚嫁之物的图案,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宠溺的弧度,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后颈,声音低沉带笑:“怎么?朕的卿卿这是迫不及待,想要与朕共度新婚之夜了?准了。”他凑近她耳畔,气息灼热,“朕定让你风风光光,成为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得了承诺,美人儿得寸进尺,葱白的指尖又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这次出现的,赫然是庄重威严、绣着龙凤呈祥的皇后朝服,珠翠堆积,气势逼人。她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我还要这个,这身皇后朝服,好不好?”
萧夙朝顿感头疼。
这小家伙,真是专会挑他的软肋下手,尽出些让他为难的题目。他名义上的皇后岑婉,背后牵扯的是盘根错节的岑家势力。岑家在边关明面上养着十万精锐兵马,更棘手的是,在京城还暗中蓄养了五万阴兵,如今据说已膨胀至八十万之众!这些阴兵行踪诡秘,战力成谜,如同一把悬在他龙椅之上的利剑。此刻废后,无异于逼虎跳墙,朝局必将动荡,他纵有雷霆手段,也需时机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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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尝不想立刻废了那形同虚设的皇后,将怀中这心尖尖上的人儿扶上正位,让她名正言顺地拥有这一切?可眼下……
萧夙朝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戾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哄道:“宝贝乖,那凤冠霞帔,无论多奢华,朕都给你寻来,让你在咱们的新婚夜做最耀眼的存在。”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只是这皇后朝服……关乎国体礼制,半分也越矩碰不得。再等等,好吗?朕向你保证,终有一日,你会光明正大地穿上它,接受万民朝拜。”
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算计与决绝,岑家……这心头大患,必须尽快拔除。为了他的凝凝能毫无阻碍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美人儿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蒙了尘的星辰,她揪着萧夙朝的衣襟,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和不易察觉的惊惧:“哥哥……我就是想要那个,我喜欢那身衣裳……皇后、皇后她一直看不惯我,我害怕……”
萧夙朝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翻涌着无力与滔天的怒意。他何尝不知岑婉对他的卿卿虎视眈眈?那女人看似端庄贤淑,背地里的手段却层出不穷。如今朝局牵一而动全身,他只能将宸晖宫护得如铁桶一般,严密防范着来自凤仪宫的明枪暗箭。
想到此,他心中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卿卿,明明曾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与他相伴整整九年!可当年,迫于岑家势大,在岑婉还未正式入宫前,他便被形势所逼,亲手废了凝凝的后位,改封她为宸皇贵妃,眼睁睁看着她让出凤仪宫,甚至搬离了养心殿……那是他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有朕在,”他捧起她泫然欲泣的小脸,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目光坚定而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宝贝,看着朕,别哭。”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越一切的决绝,“朕爱你,胜过这万里江山。”
这句话,重若千斤。他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与他的卿卿相守白头。可天道何其不公!四万年前,他的卿卿被天帝无情投入天元鼎,被迫承受十世轮回之苦,世世不得善终。每一次,他都不得不因为种种缘由负了她,眼睁睁看着她受苦,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熬了整整十世!如今好不容易破除诅咒,得以重逢相守,岑婉和这该死的朝局却又跳出来横加阻挠。
难道……这一世,他又要被迫负了这小家伙吗?
看着她依赖又委屈的模样,萧夙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俯身,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闭了闭眼,将所有翻腾的暴戾与心疼强行压下,只剩下无尽的怜惜。
美人儿那一声声“我要爹地要师尊”的哭诉,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萧夙朝的心头反复割锯。他手臂收紧,将哭得颤抖的人儿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紧绷,却无法吐出半个字。殇雪酒尊陨落的噩耗如同最尖锐的冰锥悬在他喉间,他如何能亲手将这残忍的真相刺入他最珍视的人心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澹台霖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两个儿子径直闯入,瞬间打破了内殿的沉寂。澹台琅华快步上前,无视了萧夙朝瞬间阴沉的目光,大手温柔地落在妹妹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大哥在,凝凝不哭,擦擦眼泪。”
紧随其后的澹台岳,年轻气盛,一见姐姐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而萧夙朝还紧紧抱着她,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口不择言地吼道:“萧夙朝!你又欺负我姐!你还要不要脸?!”
萧夙朝猛地抬头,眼神如淬了寒冰的利箭射向澹台岳,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意:“不是朕——”
“难不成还是因为我刚刚在青云宗听到的消息?!”澹台岳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说我师尊殇雪酒被那碗从宸晖宫小厨房送出去的燕窝毒害了,才害得我姐哭成这样?!”
话音甫落,整个寝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萧夙朝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澹台岳!你住口!”他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小人儿,心沉到了谷底,“……卿卿她还不知道殇雪酒前辈暴毙的消息。”
澹台岳猛地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攫住了他——他说漏嘴了!
而一直紧盯着女儿的澹台霖,此刻更是心头巨震。他眼睁睁看着小女儿在听到“殇雪酒”、“毒害”、“暴毙”这几个字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透明般惨白。
完了!
澹台霖心中警铃大作。他的女儿从小便有心悸的毛病,这些年虽小心将养,但自十世轮回的劫难开启后,这病症复得愈频繁和霸道,每每作,不仅痛彻心扉,咳血不止,那极致的痛苦甚至曾数次逼得她濒临崩溃,产生过自裁的念头!
此刻,那致命的刺激,正随着这猝不及防的噩耗,狠狠撞向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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