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坐着,他半跪在她身后,全神贯注地捧着她的头发,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她的丝缕发梢,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景可盯着铜镜里的他,忽然开口,“为什么会记得可儿这个称呼?听谁叫过?”
洛华池刚帮她绑好头发,闻言怔住了。
他喃喃:“记忆中,好像有个人经常这么叫你……这个人,也是我对吧?”
“你觉得是你吗?”景可反问。
她的不确定,让他心中一阵惶恐。
孩童的心智,让他顾不上太多,就着给她梳头的姿势,跪着膝行到她面前:“可儿,除了我,还有谁?这个人,是我对吧?”
景可笑了笑,他读不懂那笑容的含义,只觉得恐怖,又不由自主被吸引。
“也许是你吧。”
依旧是不那么确定的答案,不过洛华池自动理解为肯定。
他跪坐在地,将脸埋在她的膝盖上,方才她不确定的反问实在是太过可怕,他不敢去想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
如果记忆中给她束发、叫她可儿的人不是自己,那他要怎么办?
这样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盘踞在脑海中,洛华池将脸在她膝盖上埋的更深,不少发丝散落在她大腿上,身体微微颤抖。
景可本来以为他只是例行精神病发作,本想趁着人傻时冷处理,没想到他反应越来越大。
“怎么了?小池。”她安慰性地摸了摸他的头。
洛华池反应更大了,抓着她膝盖处的布料,脸仍旧埋在她的腿上:“如果……如果,你爱的不是我,那我要怎么办?”
景可没忍住笑了,又很快收回去。
虽然知道这里的正确答案是“我爱的是你”,但机会难得,她想逗逗痴傻的他。
“我确实不爱你。”她声音冷淡。
趴在她膝头的人,忽然间停住了所有动作。
宛如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景可正想着这家伙不会是气晕过去了吧,却感觉到膝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弥散开来。
她膝盖上的布料好像湿了。
他……哭了?
景可捧起他的脸,果不其然,那狭长勾人的眼睛周围已经发红,一张美得惑人的脸上,晶莹的泪珠正滴滴落下。
她愣了几秒,他竟然……会哭。
“为什么?”他不甘问道,“为什么不爱我?你要怎么才能爱我?”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爱我,好不好?”
他说完,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表情中盯出一个答案。
景可咽下一口唾沫,同时又微妙地松了口气。这一点,痴傻如稚子一般的他,和平时的他一样,不管是向她求爱还是求忠心,都是在为内心的不确定寻求一个答案。
不过,哄了正常的洛华池那么久,她也可以欺负一下痴傻的他吧?
“可是……”她故作为难,“我爱的是别人。我不可能爱上你,怎么办?”
洛华池瞳孔放大了。
他看着她,脸上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有了表情。
她说……她爱的是别人,她不可能会爱上自己……
“那我也不要爱你了。”洛华池站起来,尽管泪水还在滑落,他表情已经恢复了冷漠,乍一看去,竟和痴傻前一模一样。
景可本想见好就收,但他此时实在和往日阴郁的模样太过相似,她拿不准药性,不知道他是不是恢复了,一时担惊受怕,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