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修士涌来,如同现了什么洞天福地,一时间如蝗虫过境。
“墨故知!”
红袖浑身是血,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抓起她的手,“你怎么来这了?这里很危险!”
“今天是你的继任大典。”
墨故知回握住那只手,平静道:“你的声音在抖。”
墨故知看不见周围任何,但她能听见,嘈杂声,叫骂声,哭喊声……这里一瞬间仿佛成了炼狱。
而眼前人的声音再没有了当初的无忧无虑,只有惊恐和绝望。
“我跑不掉了。”红袖抓着她的那只手很热,很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若木一族绝不会就此灭绝。”
“墨故知,你走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吧。”
墨故知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红袖忽然扑过来,抱住她。
那怀抱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有温热的东西落在她肩上,一滴一滴,滚烫。
墨故知身体瞬间僵硬。
“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继任大典,我的朋友。”
那样喧闹的背景,落在此刻墨故知的耳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归一宗冬天放下的厚厚帘幕,朦胧而失真,只有那句“我的朋友”在耳边清晰得如同一声炸雷。
“我要走了。”红袖松开她,退后一步,“他们追的是我,只要我回去,他们就不会再追了。”
墨故知上前一步,想拉住她。
红袖摇摇头。
她站在那里,浑身的血,像一朵被暴雨打残的花。
但她脸上却带着笑,和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笑。
“我逃不掉的。”她说,“但我的族人可以。”
“若木一族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但它还会继续存在。”
墨故知看着她。
脑中的算计有一瞬间全被抛掷脑后,她忽然想冲动一回,就一回。
“我可以救你们。”
“不可!”红袖第一次如此厉声地说话,“若木一族遮蔽天机,这不过是一场祖神降下的考验。”
“墨故知。”她站在不远处,再往后一步就是葬身之地,“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触怒天道降下天谴,但这是若木一族的命运,这份因果你背不起。”
这份因果你背不起。
墨故知忽然觉得那早已干枯的眼眶再次灼热起来,热得疼。
“我背得起。”她轻声说。
“什么?”
墨故知抬起头,郑重其事,“这份因果我背得起。”
即便要再次触怒天道,她想,反正都触怒那么多回了,她身上因果缠身,也不在乎加一个若木一族。
后来墨故知带着红袖和若木一族的残余族人,回到了她们相遇的地方。
那是她在无为边境和鬼域之间建立起的一处空间缝隙。
原本是想埋下锚点留给未来的自己,但如今看来留给红袖重建若木一族也挺合适。
她和她用尽心力,在那里建了一座宫殿,布下层层禁制,只有若木一族的血脉,才能进入那道门。
她让红袖给那里取了个名字。
红袖楼。
墨故知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漾起一抹浅笑,果然如此。
“不好听吗?”
“好听,特别好听。”
这是自她离开归一宗孤苦飘零不知多少年后久违地出现一种归属感。
结局看似很圆满,可为什么自己留下的眼睛会给春不染输送天地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