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听见客厅时钟的秒针在走,听见书房里石榴低声给灵灵讲题,听见晚风穿过窗纱时极轻的振响……
不红了,是真的。
这七年,他拒绝了资本塞过来的流水线剧本,也拒绝了母亲想让他和曹旖旎捆绑炒作的“意难平”,代价就是曝光率锐减,被更听话、更年轻、更便宜的后浪拍在了沙滩上。
对此,他倒也能心平气和。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万人追捧的名气背后是什么——是凌晨三点还在赶通告,是连续十天每天只睡三小时,是你不能说累不能说痛不能说“我不想拍了”……
曹旖旎后来改了几次名字,从“草儿”到“旎子”到“曹伊”,终究没能翻红。
他听说她患上抑郁症,严重的时候无法面对镜头,最瘦那阵只有七十斤。
他托人送过一束花,没有署名。
母亲看了曹旖旎的境况,终于不再逼他,只是催婚催得更勤了,可他始终不为所动。
以前是不敢有,怕被公司干涉,怕被粉丝攻击,现在倒是没人管了,可万雁鸣却已经没了那个心思。
如果他想要,身边当然从不缺女人,从一线女星到十八线小演员,总有人愿意主动靠近。
只是他不喜欢圈子里的浮华。
倒是以前留学时认识的一个女孩,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地联系着,彼此之间似乎也渐渐生出些许情愫……
但是,始终缺了点什么。
缺了那种让心脏从胸腔里蹦出来的烫,缺了那种在人群里一眼认出她的光,缺了那种她说“我们分手吧”时世界瞬间被抽成真空的痛……
也许,他那团名为爱情的火,早在七年前那个分手的雨夜,就已彻底燃尽了。
回国以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石榴的消息。
随着他的影响力日渐式微,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易地帮到她什么,反倒是石榴,总是在不经意间拉他一把。
有好几次,他都听经纪人或赵小健说起,某个不错的品牌代言或音乐节的机会,背后都有石榴的推荐。
风水轮流转,想当初是无数厂家捧着钱求他,如今……他倒也拉不下脸去求人,但石榴总会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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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雁鸣知道,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关注着他。
虽然两人很少联系,但有些懂得,早已无需多言。
他只是没想到,命运会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让他们再度同住一个屋檐下。
在这段被病毒偷走的特殊时光里,在这生死无常的疫情时刻,在这座寂静空旷的、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城市,他竟意外触到了自己渴望多年的东西。
不是镁光灯,不是万人合唱,不是红毯尽头的王座——是柴米油盐,是人间烟火,是孩子的笑闹和厨房的油星,是一个家该有的温度,是他离幸福最近的一次。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补偿……
想到这里,万雁鸣的心底,忽然有一股温热的旋律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那旋律带着午后阳光的干燥与暖意,带着孩子们玩闹时的笑声和哭声,带着厨房里可乐鸡翅收汁时的咕嘟声,带着石榴睡着时均匀起伏的呼吸,还带着……石榴身上淡淡的茶香。
它温柔、缱绻,又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怅惘。
万雁鸣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被灵感的神只击中。
他快步走回客房,甚至来不及开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抓起纸笔,趁着那股创作的冲动还未消散,飞快地在纸上记录下脑海中的音符和词句……
音符像蛰伏了整个冬季的候鸟,终于听见春天的哨音,从他笔尖扑棱棱飞出来。
一行,两行。
一段,又一段。
他写着,偶尔停下来哼几句,改了又改,有时在原谱上划掉三小节,有时在一个休止符上顿了半分钟……
石榴默默的站在门口,欣慰的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一好歌又要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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