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闷闷的,
“让我安静一会儿,我就想这么抱着你。”
石榴不再追问。
她知道,每天面对生离死别,裴嘉楠的世界里有太多她无法触及的沉重。
他不愿意说,她便不问。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微凉的身体,然后牵起他的大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
那只手,掌心那道浅白色的疤痕至今若隐若现。
它曾温柔地抚摸过她的长,也曾坚定地握着手术刀,与死神搏斗。
石榴像个天真的孩子,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他的掌心上,十指相扣。
她的温柔与顺从,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裴嘉楠的渴望。
他明白她的邀约,也明白自己身体里汹涌的欲望。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之前的迟疑一扫而空,化作狂风暴雨般的吻。
然而,就在一切即将水到渠成的关键时刻,他却猛地停住,喘着粗气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小方盒。
石榴的脑子“嗡”地一下,所有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一半。
“满三个月了……”
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困惑和委屈。
她甚至想说,而且今天是排卵期,是我们算好的日子。
裴嘉楠没有解释,他只是避开了她的眼睛,沉默而坚持地撕开了包装。
石榴没有再问,她默默地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忽然之间,一股巨大的难过涌上心头。
是为他突然的冷却,为自己精心准备却被辜负的夜晚,也为那个挥之不去的念头——难道他又不想要孩子了?
这晚的激情,因为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也隔开了一颗炽热的心。
结束之后,裴嘉楠抱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黑暗中,石榴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哭了。
石榴的心猛地一揪,所有的委屈和不解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到底怎么了?是下午的手术不成功吗?”
“没事。”
裴嘉楠收紧手臂,
“就是工作上有些压力。”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转换了话题:
“你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员工们这几天都可以陆续回家过年了。”
“明天公司不是还有个全体聚餐,吃年夜饭吗?”
“对啊,你要不要去露个面?大家都很想见你了。”
石榴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我就不去了。”
裴嘉楠的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
“石榴,你听我说,最近……不要和外地,特别是从武汉回来的人接触太多。”
“到底怎么了?”
石榴终于忍不住追问。
“可能……有一波很厉害的病毒正在传播。现在消息还没有公开,但我们内部已经有感觉了。总之,一定要注意。
裴嘉楠抱紧石榴,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却不知该如何对她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