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情绪骤然溃堤,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哭泣,那哭声里混杂着绝望、愤怒,还有某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你们都有本事,都在外面干大事,谁还管我们娘俩的死活……”
石榴的心猛地一沉。
出事了。
她迅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将自己隔绝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灰尘在空气中缓慢漂浮。
“英子姐,”
她强迫自己稳住声,
“你先别哭,慢慢说,到底生什么了?你在哪儿?身边有人吗?”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破碎的抽泣声,像是溺水的人在艰难呼吸。然后,那句话来了——
带着淬毒的恨意和彻骨的绝望,
“裴嘉松不要我和孩子了……他去找你二姐了!他们在广州!他们早就搅和在一起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着幽绿的微光。
石榴握着手机,指尖一片冰凉,凉意顺着血管迅蔓延至全身
耳边只剩下那句不断回荡的话,和电话里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碎的哭声。
——
此刻,石榴才从英子那些破碎的、颠三倒四的哭诉中,艰难地拼凑出事实的全貌。
裴嘉松竟然已经在广州待了整整三个月。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裴嘉楠也从未提起。
两个家族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依然有效地阻隔着信息的流通。
原来,英子又怀孕了。
早在裴嘉松年初提着行李箱,说要去“南方看看机会”的时候,她就隐约有了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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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事迟了半个月,她在药店买了验孕棒,躲在卫生间里等待结果。
当那两道清晰的杠出现时,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一种终于可能“完成任务”的释然,又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她小心翼翼,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瓷器,只日夜祈祷这次怀的是个男孩。
孕吐比前两胎都厉害,吃什么都吐,整个人瘦了一圈。
好不容易熬过了头三个月最不稳定的时期,她迫不及待地去诊所做了b。
“胎儿育得很好,”
女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微微跳动的小小影像,
“你看,这里……是个男孩。”
“男孩?”
英子几乎是从检查床上弹坐起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概率是,看得很清楚。”
医生笑着补充,
“这下儿女双全了,恭喜啊。”
“男孩……男孩……”
英子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喜悦。
这个孩子,这个男孩,像是灵丹妙药,瞬间治愈了她这些年来所有的隐痛、焦虑和自我怀疑。
在裴家,在那些亲戚若有似无的目光里,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了。
她站在诊所门口,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掏出手机,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
她要亲口告诉他,她要听到他惊喜的声音,
她要以此为最正当、最无可辩驳的理由,把那个去了广州就几乎音讯全无的男人叫回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