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躺在床上,耳朵却始终警醒,生怕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有一次手机真的响了,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却只是赵小健询问明天开会的事。
你怎么还没睡?
赵小健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
这就睡。
她含糊应答。
挂断电话,她抱膝坐在床上,眼泪无声滑落。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即便是万雁鸣遭遇全网围攻时,也不曾这般失控。
第十天,她终于在一张新闻照片的角落里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
尽管像素很低,尽管那人满身尘土、瘦得脱形,她还是一眼认出——是裴嘉楠。
他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伤口,神情专注。
背景是倒塌的房屋和临时搭建的帐篷。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反复端详。
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直到这一刻,她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裴嘉楠早已如空气般渗透进她的生命。
他的安稳存在是她习以为常的背景,而他的骤然缺席,竟让她的世界瞬间失衡,慌乱无措……
那晚,她又梦见他了。
梦中他还是初中时候那个瘦瘦的少年,他站在废墟上,朝她挥手道别,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
她拼命呼喊,他却听不见。
惊醒时,枕头已湿了一片。
——
第十三天下午,她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险些失手摔了书——裴嘉楠。
她颤抖着接起:
裴嘉楠?是你吗?裴嘉楠!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机械轰鸣与人声呼喊交织。
然后,一个沙哑得几乎陌生的声音响起:
石榴?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一刻,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委屈,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
你吓死我了!
她带着哭腔喊,
你怎么样?受伤没有?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