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并不响亮却无比坚定的闷响,在寂静的牢底回荡。
牢门,关上了。
没有封印,没有强迫。
这一次,是卓回风自己,亲手将自己重新关回了这座天牢之中。
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缓缓滑坐在地。
仰起头,望着那巴掌大的透气窗,眼中流下两行滚烫的泪水。
嘴角,却泛起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有些枷锁,一旦戴上便再也无法取下。
有些罪孽,需要囚禁来救赎。
有些新生,需要以旧我的死亡为代价。
他选择了留下。
不是为了坚守那已然崩塌的旧日信仰,而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用一种决绝的方式,与那个属于“异人卓回风”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
周晚没有返回温暖却压抑的东暖阁,而是直接来到了处理国事的太和殿。
夜色中的太和殿,空旷而宏伟,巨大的蟠龙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高远的穹顶。
殿内只点燃了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将影子拉得细长而孤独,投射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坐在那张属于他的椅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穿透洞开的殿门,毫无焦点地落在外面无边的黑暗之中。
秋夜的寒意随着夜风悄然侵入大殿,带来丝丝凉意。
看上去像是在思索。
思索着与天忍王达成的合作细节,思索着卓回风那出人意料的选择,思索着妖族大军压境的危局,思索着七夏回归之后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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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是在等待。
可能是在等待黎明撕破这沉重的夜幕。
也可能只是在等待一个未知的变数。
或者,什么都没等。
只是需要这样一个绝对安静且无人打扰的空间,来承载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巨大压力。
没有人知道,此刻坐在这北祁权力核心大殿中的年轻王爷,肩上究竟扛着多么沉重的担子。
北祁的国运,人族的生死存亡,乃至未来可能与异人一族那复杂而脆弱的合作…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压力,最终都汇聚到了他这里。
从古至今,或许都没有一个人像他这般,在如此年轻的年纪,以并非皇帝的身份,却捏着整个帝国甚至整个族群的命脉。
这份压力,足以让心智最坚韧的人崩溃。
殿外风声呜咽,更添几分萧瑟。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突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太和殿那高高的门槛之外。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破衣服,头乱糟糟地束在脑后。
几缕丝不羁地垂落在额前,脚下踩着一双看似普通的布鞋,却纤尘不染。
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就那么随意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殿内独自枯坐的周晚。
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仿佛看热闹般的笑意。
这人,正是以“天下神”着称,传了周晚独门身法“步风罡”却从不承认他是徒弟——沈风!
周晚似乎对沈风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一下。
依旧盯着殿外的黑暗,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飘忽:
“大半夜的,跑我这冷冰冰的大殿里来喝西北风?”
沈风闻言,嘿嘿一笑,迈步走进大殿。
那步子看似随意,却瞬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周晚的案前。
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把一只脚踩在了椅子边缘,姿态极其不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