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心的忧虑,七夏悄然返回了北岸,回到了寂静的云舟之上。
时节已然入秋,江风带着越来越重的凉意,吹拂着云舟的纱幔。
七夏站在甲板上,感受着那侵入肌肤的寒意,不由得想起了去年那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极寒。
那场寒冷几乎冻结了生机,带来了无尽的死亡与绝望。
如果…
如果离江再一次像去年那样,被极寒彻底冰封…
这个念头让七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时,所谓的离江天险将不复存在!
它将会变成一条宽阔平坦的康庄大道!
妖族大军可以毫无阻碍地踏冰而过,从漫长的江岸线上任何一个点起攻击。
北祁依仗的江水之利,将荡然无存!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天空,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温度。
今年的秋天,虽然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早晚时分甚至需要运功抵御寒气。
但比起去年那仿佛要冻结灵魂的酷寒,似乎还不算太冷。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谁又能保证,那诡异的严寒不会再次降临呢?
七夏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份深沉的忧虑压回心底。
眼前的危机尚未解除,远虑暂且只能搁置。
转身走回舱内,在那张易年常坐的躺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他未曾看完的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目光,时而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离江,时而望向易年可能存在的远方。
等待,是煎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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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是沉重的。
但她会一直等下去,也一直守下去。
直到他归来,或者,直到战火燃尽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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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缠绵,带着深入骨髓的凉意,无声地浸润着北祁皇宫那巍峨肃穆的殿宇楼阁。
夜色已深,大部分宫室都已熄了灯火,唯有巡逻侍卫那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这片被雨水笼罩的寂静。
然而,在这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建筑群中,有一处地方此刻却依旧亮着灯,与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
那并非处理朝政的大殿,也非召见臣子的偏殿。
而是位于皇宫内苑,理论上只属于皇帝一人的起居之所——东暖阁。
按照祖宗礼法,宫闱规制,这里是绝对的禁地,除皇帝本人以及特许的侍从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更遑论在此居住了。
但此刻,东暖阁那扇对着庭院,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窗棂后,却映出了一道并非易年的身影。
周晚。
此刻正独自坐在东暖阁临窗的软榻上。
难得没有在那堆积如山奏章的议事殿中熬夜,而是选择了回到这里。
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墨色常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英武锐气,多了几分难疲惫与慵懒。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边没有酒,没有茶,甚至没有一本书籍来排遣。
微微侧着头,深邃的目光穿透被雨水模糊的窗纸,毫无焦点地落在外面那片被秋雨不断敲打的庭院之中。
窗外,雨丝细密,连绵不绝地从夜空垂落。
打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这声音单调清冷,更容易勾起人心底深处的寂寥。
在这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心底那根柔软的弦被悄然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