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手指落下,有些僵硬地解开了系着的布结。
然后,缓缓地将包裹一层层打开。
当包裹彻底展开,露出里面那颗须皆张、面容扭曲、双目圆睁、带着无尽不甘与惊愕凝固在脸上的头颅时——
天忍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嚯”地一下站起了身,高大的身躯在小小的石亭内投下巨大的阴影。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石凳,出一声闷响,滚落在地。
没有去看七夏,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
眼神之中,情绪翻江倒海。
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有解脱般的释然?
有物伤其类的悲凉?
亦或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尊重?
天忍王站姿笔直如松,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良久,他缓缓地伸出双手,将那颗头颅小心翼翼重新用油布包裹好,系上结。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承诺,又像是在亲手卸下一副背负了太久太久的枷锁。
自始至终,从打开包裹到重新包好,亭子内外除了风雨之声,再无其他声响。
七夏静静地站着,清冷的目光落在亭外连绵的雨幕上,仿佛身边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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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忍王也沉默着,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抑在了那重新恢复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下,以及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之中。
直到包裹被彻底包好,再次成为一个沉默的物体躺在石桌上时,天忍王缓缓坐了下去。
他没有再看那包裹,也没有看七夏,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亭外无尽的黑暗与雨夜。
然后,仿佛要将胸中积郁了无数年的浊气全部吐出一般,深深长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轻飘飘地融入了风雨声中,了无痕迹。
而七夏,在他包好包裹的那一刻便已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步入了亭外的雨幕之中,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山林深处。
亭中,只剩下天忍王一人,对着那石桌上的包裹,以及亭外永不停歇的夜雨…
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天忍王叹了口气。
叹息声太轻,刚一出口,便被亭外的雨声彻底吞没。
仿佛连喘息的力气,都已在这场无声的交接中耗尽。
然而,就在这声叹息消散的瞬间,亭外的雨幕中,悄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素雅长衫的男子,在这荒山夜雨中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戴着一双手套。
纯黑色,不知由何种材质编织而成。
紧密地贴合着手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这人,正是曾与易年在诡异血海中两度相遇,后又于御剑宗现身的顾清寒。
而当顾清寒看见桌上的包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是一种混杂着“果然如此”的预料与“终究生”的残酷现实的冲击。
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知道这个包裹会出现,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但当这一切真切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无法掩饰的痛楚与恍惚。
他就那样站在亭外的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和头。
怔怔地望着亭内的景象,仿佛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从某种梦魇中惊醒。
深吸了一口冰冷中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迈开脚步,走进了凉亭。
目光先是落在天忍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