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知道。
眼前这个人,给易年的感觉就像是一本刚刚内容全是空白的书,无法根据已知的任何经验去判断他下一页会写下什么。
而那神秘人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似乎也并不恼怒,或者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恼怒。
随后,客栈沉默了下来。
只有雨声,静着雨夜。
良久。
那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有仇?”
易年从调息中睁开眼,迎上对方那看不出任何意图的目光。
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
那神秘人得到肯定的答复,继续问道。
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确认一连串的事实:
“你杀了他们很多人?”
易年再次点头,声音平和而肯定:
“是…”
听着易年的回答,那神秘人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但很快便消失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易年沉默了。
想了很久,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这个“白纸”般的人理解的答案。
最终,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立场不同…”
这是最接近本质的解释。
人族与妖族,生存空间、资源、理念、乃至生存方式的冲突,构成了无法调和的根本对立。
站在人族的立场,他是守护者,是英雄。
站在妖族的立场,他是侵略者,是屠夫。
那神秘人听着这个答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思考”的神情。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陌生的词汇所蕴含的意义。
“什么是立场?”
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纯粹的求知欲。
易年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什么是立场?
这对于生活在复杂社会关系中的人来说,几乎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概念。
但这个人不懂,便没法解释。
立场关乎种族,关乎国家,关乎利益,关乎信念,关乎情感…
这一切,对于眼前这个“空白”的人来说,都太过复杂。
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坦诚道:
“没法解释…”
那神秘人对于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但也并未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只是平静地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