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
语气没有任何慰劳的意思,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对话流程。
易年没有回话,而那神秘人就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目光跟随着易年的动作。
看得非常专注,但眼神中并没有好奇,也没有学习的欲望。
更像是在观察,或者说,只是单纯地等待着“熟”的那个结果。
当第二只、第三只兔子被架到火上,油脂再次开始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重新弥漫开来时。
那神秘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易年放在身旁的那个鼓鼓囊囊装着药材和杂物的口袋。
口袋没有扎紧,一个皮质酒袋的囊口露了出来。
目光在那酒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向正在转动烤兔的易年,开口问道,依旧是那平淡的语调:
“那是酒?”
易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这酒还是之前在锦官城马儿“顺”来的,他自己重伤未愈,根本不敢喝,一直扔在口袋里。
“嗯。”
那神秘人得到确认,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酒袋。
易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酒袋拿了起来,递向那人。
倒想看看,这个连吃东西都没有表情的人,喝酒会是什么样子。
那人接过酒袋,动作依旧自然。
拔开塞子,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仰头灌了一口。
没有寻常人第一次喝酒时常有的龇牙咧嘴嘶哈抽气,他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喉结滚动,将那一口辛辣的液体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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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喝下去的只是清水。
然后将酒递还给易年。
易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喝…”
那神秘人拿着酒袋的手没有收回,看了看易年苍白疲惫的脸色。
然后,用那双空洞的眸子直视着易年,问出了一个让易年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问题:
“快死的人…不能喝?”
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疑问。
没有怜悯,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
就像在问“兔子是不是还没熟”一样平常。
那神秘人问出“快死的人不能喝?”之后,并未等待易年的回答。
或者说,他似乎根本不在意答案。
见易年没有接酒袋的意思,便自顾自地收回了手,不再理会易年。
“好了…”
易年将烤熟的兔子从火堆上取下,递给了那人一只。
那人一手提着酒袋,一手拿着新烤好的兔肉,开始一口酒一口肉地吃喝起来。
动作依旧保持着那种奇特的“高效”与平静,没有因为酒液的辛辣而皱眉,也没有因为肉食的鲜美而流露出丝毫享受的神情。
仿佛进食与饮酒,都只是维持这具身体运转的必要程序。
而“香”与“辣”,不过是过程中无关紧要的感官。
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喝着。
与一旁篝火噼啪、雨水淅沥的环境融为一体,构成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终于,第二只兔子也只剩下骨头,酒袋也空瘪了下去。
那人随手将骨头和空酒袋丢在一旁,用依旧干净得不沾丝毫油腻的手指,理了理并无线头的衣袍,然后停了下来。
抬起头,再次看向易年,那双空洞的眸子映着跳动的火光。
然后用那不变的平淡语调,开口道: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