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又回归到了之前那令人心焦的死寂。
周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骤然从温暖的云端跌落进冰冷的深渊。
那已经到了嘴边的问题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卡在喉咙里,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轻轻探到了易年的鼻翼之下。
这个动作,若是放在平时定然显得有些滑稽,但此刻,没有人会觉得好笑。
这真的怪不得周晚如此反应。
实在是因为易年的气息太过微弱了!
微弱到即便你凑到他的面前,凝神静气去听,也几乎捕捉不到那本该存在的呼吸声。
胸膛几乎没有起伏,生命体征低到了一个令人指的程度。
时间,在这探出的指尖上,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晚屏住了呼吸,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那一点指尖的触感上。
一息…
两息…
就在那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所有理智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拂过了他的指尖。
周晚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缓缓收回手,长长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
只是又睡着了。
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胀的眉心,低声叹了口气。
“这一睡…可别又睡上一个月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虽然未曾熄灭,却又被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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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依旧要等待。
等待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依靠着底蕴和顽强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地从死亡的边缘慢慢恢复。
这过程,太过磨人。
周晚重新坐回椅子,没有再去看那些堆积的文书。
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连绵的秋雨,和下方空无一人的天中渡。
等待,依旧是主旋律。
只是这一次的等待,因为有了那片刻的清醒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焦灼的期盼。
而易年也并未像周晚所担心的那样,再次陷入长达月余的深沉昏迷。
就在当天的深夜,又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眼神比上次又清明了不少。
虽然依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至少有了焦点。
“醒了?”
章若愚一直守在附近,见状立刻上前,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易年微微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目光落在章若愚手中那只冒着丝丝热气的白玉碗上。
一碗米粥。
米粒早已烂熟成糜,与精心剁碎炖得入口即化的肉沫均匀地拌在一起,散着一种质朴而诱人的香气。
章若愚会意,小心地扶着易年,让他能半靠起来一些,然后一勺一勺,极其耐心地开始喂他喝粥。
易年吞咽得依旧有些缓慢和吃力,但比起之前那连说话都费力的状态,已是好了太多。
一碗温热的粥水下肚,给这具冰冷枯竭的躯体注入了一丝暖流,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血色,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慌的死寂的白。
周晚、石羽,以及不知何时又默默出现的黑夜都围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