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章若愚的身体依旧抑制不住地微微抖,脸色更加苍白。
周晚能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心也跟着揪紧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躲进了村口一个堆放柴草的垛子里,用湿漉漉的草把自己埋起来,只留一条小小缝缝隙往外看,吓得浑身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就听着外面…外面…”
哽住了,似乎那些血腥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易年那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村子那条泥泞的路上。雨打湿了他的头和衣服,贴在他瘦小的身板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惨状,一动也不动…”
“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又来了一个要倒霉的人,可是很快我就现不对了…”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年,而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我躲在草垛里,离得不算近,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冰冷和暴戾!”
“然后他就动了…”
“那不是人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鬼影!冲进了那些正在行凶的马贼群里…”
“没有用任何兵器,就用他那双看起来有些秀气的手…”
“我就看着他把那些凶神恶煞骑着高头大马的贼人,一个一个像撕布娃娃一样扯开…”
即使隔着多年的时光,周晚也能从章若愚的表情和声音中感受到当时那副场景的恐怖与血腥!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徒手撕裂悍匪?
这是何等的力量?
何等的…
疯狂?
“雨水是红的,地上流的都是血水和泥浆混在一起…”
章若愚喃喃道,“他好像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害怕,就那么杀!所有能动的人,一个都没放过,那时候的他脸上全是凶狠,眼睛里…眼睛里是一片空洞的血红,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周晚听得浑身冷,虽然听说过易年会失控,但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暴戾血腥的景象!
这已经完全出了“疯”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被恶魔附体般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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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村子里没有站着的人了…”
章若愚的声音低得像耳语,“他站在那片尸山血海里,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雨声,他好像…好像才慢慢回过神来。”
章若愚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当时那种极致的恐惧:
“然后…然后他朝着我藏身的草垛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踩在血水里,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死定了!他走到草垛前,停了下来,我透过草缝能看到他沾满了泥泞和血污的裤腿,还有那双刚刚夺走了几十条性命的手,就伸到了草垛前面…”
章若愚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躲在草垛里瑟瑟抖的孩子:
“那双手…很小,但上面全是血,还在往下滴…他就那么伸着手,站在那里不动了。”
周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现在的担心是多余的。
“过了好久…”
章若愚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我听见他用一种,一种很疲惫、很沙哑,完全不像小孩子的声音说…‘出来吧,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