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手握利器,杀心自起。天君,你告诉我,当一个人拥有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他会甘心停留在原地吗?”
王道真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我修行千百年,距离那至高境界只有一步之遥。明明可以更进一步,凭什么要老死于这方天地?凭什么要看着时光流逝,最终化为一抔黄土?”
席天君看着眼前的王道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平日里那位沉稳内敛的掌印真人,此刻像是一头苏醒的雄狮,眼中燃烧着对力量的渴望,对命运的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道真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王道真走到那道石门前,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
随着他的动作,石门上的阵法缓缓亮起,出金色的光芒。
“我要往前踏这一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鼎元殿的内里,藏着那古妖仙残留的力量,也藏着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里面怨气四起,憎业怖生,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那又如何?”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怨气从门后涌出,伴随着凄厉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那股气息之恐怖,让席天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浑身汗毛倒竖。
可王道真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望着门后那片漆黑的秘境,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坦然,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来吧,来吧。”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片毁灭的风暴。
“让毁灭的风暴,来得更急一些。我王道真,今后便要借这洪荒遗力,破境登天!”
门后的怨气愈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整个鼎元殿吞噬。
席天君看着王道真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从掌教真人得到古元鼎的那一刻起,从他知晓洪荒秘闻的那一刻起,这一步,他就注定要踏出去。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回头。
而这场由洪荒秘闻引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鼎元殿内的气流忽然变得粘稠,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绳。
王道真立于殿中,玄色道袍下摆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竟带着几分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凛冽。
他每向前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顺着石缝蔓延,将殿内绘着的上古符文一一唤醒,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在他身侧,古元鼎悬浮于半空,青铜铸就的鼎身布满了狰狞的纹路,像是用洪荒巨兽的骸骨镌刻而成。
此刻,鼎身正出低沉的“嗡嗡”声,那声音不似金属震动,反倒像极了魔神的喉鸣,每一次嗡鸣,鼎口便溢出一缕黑色的气流,气流在空中盘旋缠绕,最终化作一张张模糊的鬼脸,转瞬又被鼎身吸回,仿佛这尊鼎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灵气,渴望着更鲜活的“养料”。
“掌教……”
席天君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站在殿门内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王道真谈及洪荒秘闻时,他心中还存着几分对“更高境界”的向往,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从王道真体内散出的杀心,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正抵在他的咽喉。
那不是面对敌人的狠厉,而是一种视万物为草芥的漠然——在王道真眼中,他这个跟随了三十年的弟子,早已成了通往更高处的垫脚石。
席天君没有再犹豫,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想要冲出鼎元殿。
他的身影刚动,古元鼎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尖锐,鼎口瞬间爆出一股强悍的吸力,那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席天君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被强行拉扯,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朝着鼎口涌去,连神魂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要被生生剥离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