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黑铁铸就的狱墙之上,连风都带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戾气,刮过嶙峋的岩石时,出如同鬼魅哀嚎般的声响。
刘醒非靠在牢房冰冷的石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缝里凝结的盐霜,目光却穿透了层层牢门,落在了狱外那片遥不可及的天际。
“我要造反,我要逃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死寂的牢房里激起短暂的波澜。
邻铺的“铁臂猿”周奎嗤笑一声,粗糙的手掌拍打着膝盖上的老茧:“小子,你怕不是被这万罗狱的瘴气熏糊涂了?这地方是什么地界?上古禁制笼罩,狱卒中更有是金丹期的硬茬,连大乘期的魔头进来了,都得乖乖磨去棱角,你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也敢说‘逃出去’三个字?”
周围的囚徒们纷纷附和,哄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觉得他自不量力,有人怜悯他痴心妄想,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在万罗狱里,“越狱”是最可笑的笑话,多少年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试图打破这囚笼,最终都化作了狱墙上的一抹血痕,或是被投入“噬魂窟”,连魂魄都不得安宁。
刘醒非没有反驳,只是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牢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嘲讽、或麻木、或好奇的脸:“诸位说得没错,万罗狱固若金汤,越狱更是难如登天。但正因为是大事,我刘醒非,不是什么人都带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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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喧闹的牢房瞬间安静下来。囚徒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跟着我逃出去,得有‘特殊’之处。”
刘醒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要么,你有旁人没有的独门技艺;要么,你有能打破禁制的奇门手段;要么……你得拿出足够的‘投名状’,让我觉得,带你出去,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众人紧握的拳头、闪烁的眼神上——这些囚徒,无一不是曾经叱咤一方的人物,仙门长老、魔门护法、妖族大圣、凡间枭雄,只是如今虎落平阳,被收去了丹药法宝,封禁了修为,连本命法器都被镇压在狱底的“锁灵渊”,只能靠着残存的灵力勉强维持生机。
“我知道,你们的宝贝都没了,修为也被封了大半。”
刘醒非的语气缓和了些,却更具诱惑力。
“但万罗狱能收走你们的东西,却收不走你们脑子里的东西。你们毕生所学的功法秘籍,那些压箱底的奇门秘术,就是你们的‘本金’。想跟着我赌一把,就把这些‘本金’拿出来——我刘醒非不白要,只要你的功法真能派上用场,逃出去之后,我保你重获自由,甚至帮你夺回失去的一切!”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每个囚徒的心里。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单打独斗如同以卵击石,可刘醒非的提议,却给了他们一个抱团的机会——用无形的功法,换一个重见天日的可能。
第一个动心的,是“鬼手医仙”苏慕言。他曾是仙门“百草谷”的长老,因研制禁术“活死人丹”被逐出师门,最终被投入万罗狱。
苏慕言咳嗽着从草堆里坐起身,枯瘦的手指梳理着花白的胡须:“我有‘腐骨生肌术’,能在半个时辰内修复肉身重创;还有‘隐息诀’,可隐匿气息,避开金丹期修士的探查。这些,够不够‘特殊’?”
刘醒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头道:“够!苏长老的功法,正是越狱所需。”
有了苏慕言打头,越来越多的囚徒开始动摇。
“血影魔”厉无咎阴森一笑,露出一口泛着寒光的牙齿:“我魔门的‘血遁大法’,以血为引,可瞬息千里,哪怕在禁制笼罩之地,也能强行撕开一道缝隙。还有‘噬魂咒’,能干扰狱卒的神智,这算不算投名状?”
紧接着,“天机门”的弃徒秦观也站了出来,他曾以推演天机闻名,却因泄露天机被废去修为:“我有‘天机演算术’,虽不能精准预测未来,却能算出禁制的薄弱点;还有‘缩地成寸’的雏形步法,虽不及完整版精妙,却能在狭小空间里灵活穿梭。”
“我有‘金刚不坏体’的炼体法门,能扛住狱卒的刀砍斧劈!”
“我会‘控兽术’,能召来狱中的阴煞毒虫,扰乱守卫!”
“我懂机关之术,万罗狱的牢门结构,我看几遍就能摸清!”
一时间,牢房里人声鼎沸,曾经麻木的囚徒们,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们争先恐后地献出自己的独门功法,有的口述心法要诀,有的在地上画出演武图谱,有的则当场演示起术法的关键诀窍——哪怕修为被封,仅凭残存的灵力,也能展现出功法的玄妙。
刘醒非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他认真地听着、记着,时而提问,时而与众人探讨功法的优劣与运用之法。
他原本所会的,不过是些基础的吐纳术和粗浅的拳脚功夫,就算找到人交易了,但所得也全是基础而已。
有好的,往往不是断缺,就是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