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满意地合上本子,转身离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涂山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而针对苏浩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至少涂山雅雅是这么认为的。
另外,还有加上黑狐娘娘。
夜色如墨,欢都落兰的厢房里,紫纱帐幔低垂。
欢都落兰侧卧在榻上,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自傍晚从苏浩那里回来后,她便屏退侍女,独自一人待到现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黑狐娘娘悬浮在房间的阴影中,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她的猩红眼眸在黑暗中亮着,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不甘。
那是欢都落兰不自觉散出的负面情绪,对黑狐而言,这是最美味的食粮。
“多么纯粹的爱而不得……”她无声的呢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嫉妒、渴望、痛苦、挣扎……每一种情绪都如此浓烈,如此……可口。”
“有了欢都落兰,还要东方月初干什么?”
她缓缓飘向床榻,在欢都落兰上方停下。
沉睡中的南国公主依然紧握着袖中的紫玉酒壶,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即使在梦中,她也不肯松开这最后的念想。
黑狐娘娘伸出虚无的手,指尖轻触欢都落兰的眉心。
一缕黑气渗入。
梦境开始了。
梦中的涂山,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苦情树下,红绸高挂,灯笼如昼。
狐妖们穿行其间,端着美酒佳肴,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整个涂山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涂山红红大婚,这是五百年来最盛大的喜事。
欢都落兰站在宾客之中,身上穿着南国使节的华服。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呼吸困难。
正前方,苏浩一身大红喜袍,难得的没有拿酒葫芦。
他站得笔直,笑容干净明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而他的身侧,涂山红红凤冠霞帔。
盖头下隐约可见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温柔。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悠长。
欢都落兰看着那对新人并肩下拜,看着他们衣摆交叠,看着他们起身时苏浩伸手扶了红红一把。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