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嫉妒。
她只是……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人,真的能为另一个人,改变到这种程度吗?
改变自己最深的习惯,改变自己最本质的样子,甚至改变自己活着的状态?
“浩哥哥,”她走进草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却没有打开,只是看着苏浩,“你……很爱红红姑娘吧?”
这个问题很突兀。
苏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带着醉意的笑。
而是一种很温柔,很纯粹的笑。
“爱?”他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我只知道,涂山是我的家。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顿了顿,看向那扇石门,眼中是欢都落兰从未见过的柔软。
“我可以不再喝酒,但我不能没有家。”
欢都落兰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
她想起了南国。
想起了父皇,想起了母后。
虽然母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想起了紫叶兰盛开的庭院,想起了毒雾弥漫的沼泽,想起了南国子民见到她时恭敬行礼的样子。
那也是她的家。
可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为“家”做到这种程度。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声音哽咽了。
苏浩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欢都落兰摇摇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红红姑娘很幸运。”
“幸运的是我。”苏浩纠正,“要不是红红当年把我从河边捡回来,我可能早就死了。”
他说得轻松,但欢都落兰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那不是简单的救命之恩。
那是……再造之恩。
是给了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家,给了迷茫的人一个方向,给了孤独的人一个归宿。
欢都落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苏浩能为涂山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涂山给他的,不是庇护,不是资源,不是地位。
是家。
是她这种生来就是公主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
“浩哥哥,”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在鼓起勇气。
“如果有一天,我也闭关了,遇到危险了,你……会像守护红红姑娘一样,守护我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欢都落兰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一个答案,还是只是……不甘心。
她看着苏浩,看着他那双因为戒酒而异常清明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苏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