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一张“立刻照办就等于立刻逼死苏家”的凄惨图,这不是吓唬,是在摆事实。
最后,他弯下腰,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老头子糊涂,大胆说一句:不是我们不想尽忠报效,实在是没这个力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万望大人体谅我们的难处,要么宽限些日子,让苏家喘口气,慢慢想办法。
要么……您给指条明路,这第一批捐货要用的巨额本钱,到底该从哪里来?苏家上下,全听大人吩咐。”
他又把球踢了回去,核心就一句话:要东西可以,但买东西的钱,谁出?
说完,重新低下头,变回那尊沉默的、像要嵌进影子里的老石头。
他将问题抛回给了县丞,同时也在观察,县丞究竟是铁了心要立刻榨干苏家,还是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门外忽然传来几下克制的叩门声。
“大人。”
是方才那年轻吏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县丞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似乎对这打断有些不悦,但很快恢复之前的模样。
“进。”
门被轻轻推开,年轻吏员快步走进,先是对县丞躬身一礼,随即快步走到书案旁,俯身在县丞耳边,极快地低声说了几句。
县丞的目光,随着吏员的话语,慢慢转向了依旧躬身站立的苏启航与姜老。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思量覆盖。
一千两,足数。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此刻由手下亲口证实,那股意料之中的确信里,依旧掺杂进了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没想到,这苏家此番,竟真凑足一千两的整数送了过来,苏启航这小子,倒没说假话。
这个确数,与他根据苏家近况所预料的“必然大幅缩水”,产生了不小的出入。
但这反而让他心中的某个疑虑更加清晰:
若苏家背后没有陈氏的支撑和暗中输血,单凭他们自家,在安业镇那几个地方家族的联手打压下,生意凋敝至此。
怎么可能还能拿出这个数?又怎么可能撑到现在还不倒?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让他对苏家“山穷水尽”的表演,有了更复杂的判断。
穷或许是真穷,但那份赖以续命的根基和若有若无的外部支持,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要深那么一点。
这也让他对接下来如何拿捏分寸,有了更清晰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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