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末闲下来了,妈妈就带你和梅莉一起上山踏青。”
可实际上,每个春日周末,带她上香霓山踏青的总是只有长姐梅莉一人。
晚宴前日,母亲真的空闲了下来——听说,内政院换了个新的大臣,那位年轻的女士十分可靠,母亲不必再替从前的大臣扫尾。
可在那之后的事情,已经不必赘述。
直到去年回到东凰,阿玛拉才将事实和盘托出。
阿玛拉亲自引渡了那场晚宴中逝世的所有受害者,让她们以最体面的姿态安稳前往冥府,至于陷害她们的下毒者们,则早已被特蕾莎和当年引革命的人连锅端了。
可这有什么用呢?顶多只能让她在惊醒后,抚着胸口安慰自己:至少,母亲和长姐离开时应该是安详的。
逃避御灵术是她自我安慰的手段,修习治愈术则是她亡羊补牢的途径。
然而,不论后世人做再多努力,已逝之人早就不在,自是无法挽回一分一毫。
她找不到应该恨的人,只能恨自己力有不逮。
安达越想越气,她径直越过桌台上前,一把抓住莉切丝的领口,将她带到离自己一拳的距离。
“我没想到,都一起走过这么多地方、看过这么多是是非非,你居然还会对我有这种误解。”
莉切丝怔住了,她从未看到过安达如此愤怒的模样。
从前,即使是她偶尔说错了话,冒犯到别人,安达也只会一脸嫌弃地给她解围。
如果有什么例外能致使安达失去理智,那就是她的话当真戳中了安达的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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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明明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她却从不了解安达,或者说,她并不完全了解安达。
安达会在特蕾莎面前表现出成熟可靠的模样,每当特蕾莎在不觉间挤出欣慰中带着酸涩的笑,安达便会把眉头皱成八字,眼中多了一点无奈。
她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偶尔会像这样尴尬,一旦莉切丝问及详情,安达就会先一步打断,转移莉切丝的注意力。
莉切丝有一种直觉:她不了解安达的部分大抵和安达想要拼命隐瞒的事情有关。
可她应该追根究底吗?
莉切丝原想这么做,可每到关键时刻,罗希亚曾说过的一句话便会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当事人不想说、不愿提,我不会再多问;如果当事人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会等到对方愿意开口的一天。妄自揣测别人的心意、触碰别人的边界是社交中的大忌。”
在迟疑下,莉切丝颤抖着嘴唇开了口:“对不起……我不知道说这些会让你这么生气。”
安达瞪大双目,就连原本准备动身上前劝和的罗希亚也僵住了。
对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和莉切丝提过,她凭什么要求对方必须向她倾诉?又凭什么为这点误会恼怒至此呢?
她真正气的永远只有自己,所以不可以也没必要迁怒于人。
想到这里,安达的一腔怒火瞬间没了泄对象。
她无可奈何地松开莉切丝,扭头朝药房后方走去。
“该吃午饭了。”
但只有莉切丝能听到,安达最后的轻声细语:“冷静一点,不能怪罪没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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