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船员正探头往下看。
叶雨馨把昏迷的严松架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利用他的身体遮住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
她拽起严松的右手,按在升降梯旁的便携识别终端上。
指纹扫描通过。
绿灯亮起。
上面的人放下了吊篮。
驳船底层的冷藏货仓。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徐墨辰靠坐在角落的货物箱旁。
视野里的世界正在融化。
红色的警报灯在他眼里变成了流淌的岩浆,耳边的风机声听起来像是无数人的尖叫。
那是病毒带来的高热幻觉。
体内的血液似乎沸腾了,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
他需要降温。
哪怕是极端的手段。
徐墨辰摇晃着站起身,目光锁定了货架最底层的一个密封玻璃罐。
标签上写着医用生理盐水,需低温保存。
那是一罐刚刚从冷库里取出的备用液体,温度接近零度。
他没有找工具,直接挥动右拳。
玻璃炸裂。
碎片划破了他的指关节,鲜血涌出。
徐墨辰抓起那罐还在漏水的容器,另一只手扯开了左臂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
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因为感染而红。
他没有任何停顿,将那罐冰冷的盐水直接倒在了翻卷的皮肉上。
极寒与极热在伤口处剧烈碰撞。
并没有惨叫。
徐墨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但眼神中的浑浊迅退去。
这种近乎自残的刺激强行压下了病毒对神经系统的干扰。
痛觉让他清醒。
货仓大门的电子锁出滴的一声。
沉重的铁门滑开。
周明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身后跟着这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缩着脖子,一脸不耐烦。
“这就是严博士说的重要样本?怎么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周明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箱子,目光扫视着昏暗的货仓。
没人回应。
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他皱起眉头,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角落里那摊水渍。
头顶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周明下意识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行吊的导轨上落下。
那是叶雨馨。
她手里抓着一根用来固定货物的绞盘钢索。
落地的瞬间,钢索在周明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叶雨馨单膝跪地,借着下坠的惯性猛地收紧绳圈,同时按下手中的绞盘遥控器。
电机启动。
钢索绷直,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