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按捺下胃里的翻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操作着仪器,让孙五爷能更清楚地寻找贺兰铮五脏六腑中的病灶。
手指触到那些按钮时,还在微微抖。她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终于让那颤抖平息下来。
方才还跟沈清棠一般忐忑的孙五爷,很快忘记了身处何地。他眼睛里有光——那是医者看见病灶时的兴奋和激动,纯粹得像个孩子现了新奇的玩具。
“找到了!”他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惊喜,“这地方应该是胃,他的胃上破了个小洞。”
他指着那处病灶,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激动。
沈清棠很想纠正他一句:那叫胃穿孔。
可惜不敢张嘴。她怕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中医虽博大精深,跟西医却像两个体系。若是胃出现了问题,孙五爷一定知道用什么药调理最有效。
但西医简单粗暴,像个女工一样,哪里有破损就直接缝补。
这让孙五爷有些不适应。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破洞,眉头皱得紧紧的,似是不知从何下手。
幸好还有季宴时在旁边。他熟练地拿起生理盐水,冲洗掉血污,让那个破洞看得更清楚。盐水冲刷在组织上,出轻微的滋滋声,血水顺着边缘流下去,被吸引器吸走。
沈清棠一心多用,同时盯着几个屏幕。
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那些数字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在不甚明亮的屏幕上起伏。
她不懂医,只能看懂屏幕上中文或者英文的提示。血压偏低,心率偏快,血氧还正常。
幸好,贺兰铮只是肠胃上的问题,不至于用上体外循环。否则手术难度更大,他们这三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贺兰铮胃上的穿孔还是小问题。胃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溃疡也不致命——那些溃疡面红肿着,边缘白,看着触目惊心,却不会立刻要人命。
他的致命病灶在肠子上。
沈清棠虽不敢看贺兰铮的腹腔,却不敢不听。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孙五爷的惊呼,那些声音钻进她耳朵里,让她头皮一阵阵麻。
“原来人的肠子有这么长!”孙五爷惊叹着,像是现了什么稀罕玩意,“跟猪的不一样,比猪的长多了……”
“咦?”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他的肠子黏在一起了?”
沈清棠听了,手指微微一抖。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画面。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孙五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他肠子上破了这么一块,按理说早漏了,肠子里那些东西流进腹腔,人早就没了。幸好生黏连,那些破口被周围的肠子包住了,勉强给他兜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啧!贺兰铮也是条汉子!能活到现在,实属奇迹。这得疼成什么样?”
沈清棠听的头皮麻,却不敢让孙五爷闭嘴。
她怕打断孙五爷的节奏。
外科手术这种事,最忌讳分心。
万一她这一开口,孙五爷手一抖……贺兰铮就真的没救了。
手术室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孙五爷时不时的惊叹之外,只能听见仪器时不时的滴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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