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
黄石没听懂。
“我留的那卷绷带是标准配的。”bravo-的声音很硬,但说话的度比正常人慢了半拍,“清查结束后回基站点装备,少了一卷。班长问我,我说训练的时候擦伤了用掉的。”
他停了一下。
“但用掉的绷带要交残件。我没有残件。班长给了我两个小时去找。”
黄石的手指在腰间收紧了。
“你是来拿回绷带的。”
“我是来——”bravo-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黄土。
黄土的眼睛是睁着的。
灰蒙蒙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这个几小时前放过他一命的年轻士兵。
“你不是来拿绷带的。”黄土说。
bravo-没有回答。
“你回来是想确认我还活着。”
洞里安静了三秒。侧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含硫矿石跟引火剂的反应在加。温度在升。
黄石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他没有时间了。
“听着。”黄石向前迈了一步,挡在黄土和bravo-之间,“后面那个洞三分钟之内会着。着了之后塌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转身走,跟上次一样什么都没看见。或者——”
“或者你杀了我。”bravo-替他说完了。
黄石的手指在苦无柄上攥了一下。
“我不想。”
“但你会。”
侧洞深处传来第二声“嘶”。更响了。空气里的硫化物浓度在上升,鼻腔开始酸。
“你们两个都闭嘴。”黄土的声音从地上传来,虚弱但清晰,“都不用杀。”
两个人同时看他。
黄土的独臂撑着铝箔纸边缘,指尖在颤。
“小子,你的编号是bravo-。侦搜小组第七号。你报了未见异常。你的班长没有怀疑。”
bravo-盯着他。
“现在你回来了。不管你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什么,你走出这个洞口之后就只有一条路——继续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你第一次就已经选了。第二次翻供,白起查的不是我们,是你。”
bravo-的手从信号枪上移开了。
不是被说服了。是他自己算清楚了。
侧洞里的第三声“嘶”带出了一缕灰白色的烟。
“出去。”黄石弯腰抱起黄土,“都出去。现在。”
bravo-闪到一边。黄石抱着黄土冲出矿洞口。三个人的身影刚刚离开岩丘北侧——
侧洞深处爆出一声沉闷的轰响。不是爆炸。是高温自燃引的岩层崩裂。碎石从洞顶砸下来,尘土从洞口喷涌而出。
地面震了三秒。
然后安静了。
矿洞的侧洞入口已经被三米厚的碎石完全封死。车、编号、镀膜——全埋在里面。
bravo-站在十米外,看着那团慢慢散去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身,朝南方走了。
没有回头。
黄石抱着黄土蹲在岩丘背风的一侧,胸口剧烈起伏。
黄土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黄石叔。”
“别说话。”
“我要死了。”
黄石的手指收紧了。
“你没有。”
“细胞衰竭……比父亲说的快……”黄土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封印脱落之后,最多……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