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黑了,车灯灭了,连座椅的自动调节都停了。
然后他推开车门,蹲下来看底盘。
帝国编号在底盘左侧的合金板上,钢印。
赤岩从腰间拔出苦无,对着钢印就是一阵猛刮。合金比苦无硬得多,刮了十几下才留下几道浅痕,但编号已经被破坏到无法辨认的程度。
他把车推进了矿洞侧面的一个浅洞里,用碎石和枯草盖了个大概。
不完美。但比停在外面强。
赤岩回到黄土身边,蹲下来。
“我回去。”
黄土看着他。
“但我不是扔下你。”赤岩的声音很低,“我回去之后,以旷工的名义受一个处分,把这件事压下来。然后找机会再出来。”
“你觉得压得下来?”
赤岩沉默了两秒。
“大人让我回去,说明他有办法。”
黄土没再说话。
赤岩把多余的密封剂管和最后一管营养液码在黄土伸手够得到的位置。
“四个小时换一次。你自己能动吗?”
“……勉强。”
赤岩站起身。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背对着黄土。
“黄土大人。”
“嗯?”
“你父亲一辈子都在算。但这一次,他不是在算。”
赤岩迈出了矿洞。
荒原上的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六十公里。
没有车了。他要跑回去。
赤岩开始跑。
矿洞的黑暗在他身后缩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黄土一个人躺在缓冲材料上,盯着洞口那块越来越亮的天空。
右手边,密封剂管排成一排。
他数了数。
三管。
每四小时一管。
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之后,如果没人来——
黄土闭上了眼睛。
洞外的风声突然大了,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高处坠下来。
不是风。
是脚步声。
很轻。但很近。
黄土的独臂撑着地面,整个残躯绷成了弓。
矿洞口的光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逆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
不是赤岩。
矿洞口,那个身影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矿洞的空腔里被放大了数倍。
帝国制式战靴。黑色。鞋底的纹路是标准的防滑沟槽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