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换个问法。”他把茶杯放在地上,双手插进口袋,“你在余烬身上贴的那枚调试终端,是帝国制式的。库存编号jt-o,三个月前入库,登记人是科研部二课的井上。朕已经让白起去查井上最近的行动轨迹了。”
自来也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井上这个人很普通,中忍出身,被分配到科研部管理耗材仓库。他每天经手上千件器材,少一枚指甲盖大的终端,他自己都未必知道。”
赢逸停了一下。
“但他的出入库记录里,三个月前有一条异常。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他离开仓库去了一趟卫生间,时长九分钟。而在这九分钟里,仓库的门禁记录显示有一次刷卡进入。”
自来也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刷卡的权限等级——部长级。”
赢逸直直地盯着自来也的眼睛。
“整个科研部,只有一个人有部长级权限。”
沉默。
墙上的画面还在循环。余烬无声地杀着人,一遍又一遍。
“自来也,朕给你一个机会。”赢逸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你告诉朕纲手给了你什么,朕可以不追究她。一个偷了耗材的部长,朕罚她降半级就行了。但如果你不说——”
“你不会放过她的。”自来也打断了他。
赢逸挑了一下眉。
“不管我说不说,你都会查到底。”自来也的声音沙哑但平稳,“你现在问我,不是为了确认事实。你是想知道她到底背叛了你多深。”
赢逸没有说话。
“你在怕。”自来也盯着他,“你怕的不是一枚终端。你怕的是你最信任的刀,刀刃朝里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赢逸慢慢蹲下来,和自来也平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有的只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计算性质的审视。
“你以为你不说,就能保护她?”赢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自来也,朕不需要你的口供。朕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朕决定是修这把刀,还是直接熔了的理由。”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不说也行。朕给你时间。”赢逸走向门口,“这面墙会一直播。余烬的每一场战斗记录、每一次杀戮的全角度回放。你曾经的老师,亲手杀了你多少部下?朕帮你数着呢。”
门滑开了。赢逸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他没有回头,“刚才那个叫井上的仓库管理员,已经被带去问话了。审讯室在第九层,那一层是有刑具的。”
门关上了。
消音合金吞掉了所有的声音。
墙上的画面切到了下一段——余烬的左手在芯片管不到的角落里,缓缓比出了一个暗号手势。
但画面的角度恰好拍不到那只手。
自来也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纲手。
他攥了攥被固定在扶手上的手指。她给他的不只是一枚终端。她给他的是一个信号——帝国最核心的技术体系里有裂缝,而这条裂缝是她亲手留下的。
但赢逸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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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部,数据监控中心。
纲手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排列着十二块监控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咸阳宫内所有天枢芯片的实时运行数据——余烬、雷罚,以及那些还在改造流水线上的半成品。
她在检查例行数据。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她的目光扫过雷罚的脑干信号图谱,又移到余烬的运行日志上。数值正常,输出稳定,覆写完整度百分之百。
一切都在规定范围内。